清风茶楼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将今日朝堂之事添油加醋,说得是绘声绘色,跌宕起伏。
堂下,满座的茶客听得是义愤填膺,拍案叫绝。
秦絮之,这个曾经被无数人追捧的上京新贵,在这一日,彻底沦为了全上京最大的笑柄。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到处都是关于他的嘲讽和唾骂。
一声响亮的拍桌声响起,一个茶客高声叫好:“说得好!这种人,就该让他身败名裂!”
满堂哄然大笑。
茶楼之外,长街之上。
岚香扶着沈青辞,气得小脸通红。
她压低了嗓子,却还是掩不住那股解恨的快意。
“小姐,您听见没!真是报应!活该!他把您当成什么了?把侯府当成什么了?现在好了,全上京都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了!”
“为了一个寡嫂,连脸都不要了,还想求皇上赐婚,我呸!他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沈青辞想,秦绪之倒也算不得身败名裂,皇上若真想惩罚他,何必等到现在呢?
这是预料中的结局罢了。
她只是没想到,苏冢卿会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
也许香料之事对方并不知晓,但苏冢卿却是在朝堂上为他出了一口气,在明知二人有交集,极有可能会被人盯上的情况下。
这般恩情,必定是不带着半分算计的。
虽不知皇上会否记住自己这个人,但苏冢卿愿意提,说不定皇上也会去探查原由。
这不只是在帮她出气,更是在彻底斩断秦絮之的仕途,将他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这份人情,又重了。
回到僻静的宅院,关上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纷扰扰。
岚香还在兴奋地念叨着茶楼里听来的各种细节,如何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如何满堂茶客拍手称快。
沈青辞却径直走到桌边,将那做了一半的半成品衣衫拿起打量。
她这几日连着赶工,也快做好了。
“小姐,您说苏太傅怎么就对您这么好呢?”岚香终于说累了,凑过来,满眼都是好奇和感激,“他今天在朝堂上那么说,可算是把秦絮之和承王都给得罪死了。为了您,他可真是什么都不怕。”
沈青辞抚摸布料的动作顿了顿。
是啊,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报恩吗?
可父亲当年不过是救了他一命,给了他一个容身之所。
他如今已是当朝太傅,位极人臣,这份恩情,他早已还清,甚至还得太多了。
正出神间,院门外传来暗卫低沉的通报声。
“小姐,主子来了。”
岚香一惊,连忙跑去开门。
苏冢卿缓步走了进来。
深夜来访,估计也是怕落人口舌吧。
他的到来,让这间略显清冷的屋子,瞬间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安稳感。
“今日之事,你都听说了?”
他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沈青辞站起身,对他福了一礼。
“听说了。多谢太傅,为我正名,感激不尽。”
她的感谢很轻,却很郑重。
苏冢卿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似乎能看透她所有的伪装。
“我并非只为你。”
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那株老槐树。
“秦絮之行事荒唐,妄图以孝义之名,行私欲之实,搅乱朝纲。我身为太傅,食君之禄,有规劝之责。”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一切都只是出于公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