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是不知这些事,但不知今日为何会突然在大殿中提起,似有暗示之举。
然而,他这一问,却让秦絮之的脸瞬间煞白!
沈青辞!
“臣……臣与她,情分已尽……”他艰难道。
“情分已尽?”皇帝的音量陡然拔高,“是因为你这位孤苦无依的寡嫂,才情分已尽的吧!”
秦絮之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他那点自以为是的忠义外衣,在皇帝的连番诘问下,被撕得七零八落。
就在他哑口无言,狼狈不堪之际,一个清冷沉静的声音,从文臣队列中响起。
“陛下圣明。”
众人望去,只见苏冢卿缓步出列。
“御史大人所言,乃是国之纲常,臣不敢妄议。只是臣听闻一事,或可为陛下解惑。”
皇帝抬了抬手:“讲。”
“臣听闻,小侯爷与沈氏和离之前,沈氏曾于侯府之中,揭露小侯爷以安神香为名,日日令其服用绝嗣之药。”
“什么?!”
此言一出,比刚才叔娶寡嫂的冲击还要巨大!
给发妻下绝嗣药?这是何等的歹毒心肠!
秦絮之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苏冢卿,吼道:“你胡说!我没有!”
那夜,沈青辞说过香料有问题,是许若棠所为,他根本不信。
哪知今天这个黑锅就背到他头上了。
苏冢卿看都未看他一眼,继续对皇帝道:“小侯爷自然是不知情的。据闻,那西域奇香,正是永安郡主赠予小侯爷,让他转交沈氏的。”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刀。
“郡主一片好心,体恤弟媳操劳,赠香安神。小侯爷一片孝心,不忍寡嫂孤苦,欲娶为妻。叔嫂之间,情深义重至此,实在是……感人至深。”
表面祝福夸赞,实际上是将他们那点见不得人的事情全部都披露出来。
什么狗屁的维护颜面!
什么狗屁的叔嫂道义!
根本就是奸夫淫妇,算计发妻,如今东窗事发,还想借皇家之手,成全自己的丑事!
秦絮之彻底懵了。
他张着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好一个情深义重!”
龙椅上,皇帝怒极反笑,他抓起桌案上的一方玉镇,狠狠砸在秦絮之脚下!
玉镇四分五裂!
“秦絮之!你当朕是死的吗!当这满朝文武都是瞎子吗!”
“将皇室颜面、朝廷法度玩弄于股掌之上,你好大的胆子!”
皇帝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殿下失魂落魄的秦絮之,一字一顿地宣判。
“传朕旨意!”
“永安郡主与李通判的婚事,取消,三年之内不许嫁人。”
“定西侯世子秦絮之,德行有亏,罔顾人伦,罚俸一年,亦三年内不许续弦纳妾!”
“退朝!”
皇帝拂袖而去,留下满殿震惊的臣子,和瘫跪在地,面如死灰的秦絮之。
早朝结束不过半个时辰,小侯爷金殿求娶寡嫂,反被太傅揭穿下药丑闻,龙颜大怒,罚俸的消息,便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上京的大街小巷。
一时间,整个上京都沸腾了。
“听说了吗?定西侯府那位小侯爷,今儿在朝上,要求皇上把他大嫂嫁给他呢!”
“我的天爷!真的假的?这……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可不是嘛!结果被苏太傅当场揭穿,说他早就跟他那寡嫂不清不楚,还合伙给他媳妇下绝嗣药呢!”
“啧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为了个寡妇,逼走给自己家散尽家财的媳妇,还要害得人家断子绝孙,真是畜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