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瞬间哗然。
大殿上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叔娶寡嫂？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是将人伦纲常踩在脚下，公然挑衅！
龙椅上的皇帝，脸色一瞬阴沉。
“秦絮之，你放肆！”
一声暴喝，打断了殿上的窃窃私语。
承王从队列中冲了出来，指着秦絮之的手都在发抖。
他怎么也想不到，秦絮之竟然会疯到这个地步，把这种腌臜事捅到朝堂之上！
“你……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你想做什么？你想让本王的脸，让整个皇室的脸，都丢尽吗！”承王气得浑身发抖。
他只想赶紧把许若棠这个烫手山芋嫁出去，了结后患。
秦絮之此举，无异于将他架在火上烤！
秦絮之却对他的怒骂充耳不闻。
他抬起头，看向皇帝。
“陛下！臣并非为一己私欲！臣是为了定西侯府的颜面，更是为了维护皇室的体面！”
“我兄长早逝，侯府长房无后，永安郡主身为兄长遗孀，孤苦无依。如今承王殿下竟要将其下嫁区区七品通判，这不仅是折辱了郡主，更是让天下人耻笑我定西侯府无人，耻笑皇室血脉轻贱！”
他重重叩首，声嘶力竭。
“臣身为兄长唯一的胞弟，不忍见寡嫂受此奇耻大辱！臣愿担下这份责任，迎娶郡主，让她继续作为定西侯府的宗妇，一生衣食无忧！如此，方能保全侯府与皇室的最后一点尊严！”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仿佛他不是在满足私情，而是在行一件天大的忠义之事。
不少原本鄙夷的官员，也开始面露思索。
这话，听起来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就在此时，一个苍老而严厉的声音响起。
“一派胡言！”
都察院左都御史，一个年近古稀的老臣，拄着象牙笏板走了出来，须发皆张。
“陛下！叔娶寡嫂，乃是败坏人伦之举！《礼记》有云，嫂叔不通问，此乃大防！秦絮之身为朝廷命官，竟敢在金殿之上，公然请求行此禽兽之举，简直是视纲常礼法为无物！”
老御史痛心疾首，转向秦絮之。
“你口口声声为侯府颜面，为皇室体面。难道让天下人皆知，定西侯府出了叔嫂通奸的丑事，便是体面？难道让皇室郡主背上不贞不洁的骂名，便是体面？”
“我……”秦絮之被这番话堵得一滞。
“臣弹劾！定西侯世子秦絮之，罔顾人伦，言行无状，请陛下严惩，以正视听！”老御史跪地叩首，声音铿锵有力。
龙椅上的皇帝，终于缓缓开了口。
“秦絮之。”
“臣在。”
“你口称不忍郡主下嫁寒门，朕问你，承王为何要将她嫁与七品官？”
这一问，直接将皮球踢回给了承王。
承王顿时汗如雨下，支支吾吾道：“臣……臣是觉得，李通判为人敦厚，郡主嫁过去，能……能过安稳日子……”
“安稳日子？”皇帝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一个亲王郡主，需要下嫁七品官去求一份安稳日子？承王，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
承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敢再言。
皇帝的视线重新落回秦絮之身上。
“你又说，你愿担起责任，照顾寡嫂。朕再问你，你与沈氏和离，才不过数日。你那位前妻，几乎为你散尽家财，还为你操持三年家务，你又是如何照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