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上好的青瓷汤碗被他随手抓起,狠狠砸在门框上,摔了个粉碎。
汤汁溅了长风一身,他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凭什么!
凭什么承王要把若棠嫁给一个七品小官!
他怎么敢!
他怎么配!
秦絮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脑子里全是许若棠信中那娟秀又绝望的字迹。
“此生得你庇护,若棠无以为憾……”
无以为憾?
他庇护了她什么?他眼睁睁看着她被父亲当成弃子,眼睁睁看着她要被嫁给一个废物!
还有沈青辞!
那个恶毒的女人!
“这个贱人,如果不是因为她在那日胡说八道,怎会引来这般变故?”
“都怪我,怪我当初看不清她的真面目,害得若棠如今这副模样。”
他亲手签了和离书,亲手把若棠推开了。
悔恨和愤怒像两条毒蛇,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侯爷,借酒消愁,可不是办法啊。”
一个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秦絮之猛地抬头,只见同在军机处任职的同僚冯源,正一脸关切地走进来,还挥手让外面探头探脑的下人都退下。
“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
秦絮之冷笑一声,又抓起一坛酒,仰头就灌。
冯源也不恼,自顾自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叹了口气。
“絮之兄,你我同僚多年,我岂是那种人?我只是听说你为了郡主的事,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于心不忍罢了。”
他看着一地狼藉,摇了摇头:“你这样闹,除了作践自己的身子,还能有什么用?承王殿下铁了心要嫁女儿,你就是冲到王府门口,又能如何?只会让郡主在夫家更难做人。”
“那我该怎么办!”秦絮之将酒坛子重重砸在桌上,酒水四溅,“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跳进火坑吗!”
“当然不是。”冯源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侯爷,您想过没有,这件事,关键不在承王,也不在郡主。”
秦絮之红着眼睛看他。
冯源伸出一根手指,朝天上指了指。
“关键,在皇上。”
秦絮之愣住了。
冯源见他听进去了,继续分析道:“您想啊,您是陛下倚重的臣子,您的婚事,可不是小事。如今您与沈氏和离,正妻之位空悬,这是事实吧?”
秦絮之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而许郡主,她是什么身份?她是亲王之女,是您兄长的遗孀。她的婚事,同样牵动着皇室的颜面。承王殿下要把她草草嫁给一个七品官,这本身就不合规矩,传出去,皇家颜面何存?”
冯源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叔嫂通婚,在咱们这儿是桩丑闻,可历朝历代,也并非没有先例。只要皇上金口玉言,一道圣旨下来,什么礼法规矩,都得靠边站!”
秦絮之混沌的脑子,像是被一道闪电劈开。
对啊!
皇上!
他怎么没想到!
“你的意思是……”
“侯爷,您现在就该进宫!”冯源斩钉截铁地说道,“您什么都不用做,就去金殿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跟皇上求一道恩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