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香。”她忽然开口。
“奴婢在。”
“明日，我们去一趟东市。”
岚香有些不解：“去东市做什么？是去看铺面吗？”
“看铺面，也……买些料子。”沈青辞垂下眼帘，声音很轻，“如今还天凉着，是该做件厚实些的披风了。”
岚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是给太傅大人的吗？小姐您想得真周到！”
沈青辞没应声，只当是默认了。
这份恩情，她现在无以为报，唯有做些力所能及之事，稍稍安心罢了。
次日，主仆二人换了身更不起眼的棉布衣裳，早早地便去了上京最大的布料集市——东市。
一踏入东市，那股熟悉的人声鼎沸和各色布料混杂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这里，曾是沈青辞最熟悉的地方。
她带着岚香，没有在那些光鲜亮丽的大铺子前停留，而是径直拐进了几条更深的巷弄。
这里的铺子门脸不大，但懂行的人都知道，真正的好料子，都藏在这些地方。
“老板，这匹湖绸怎么卖？”
“这云锦的成色不对，是去年的旧货了吧？”
“这料子摸着涩手，棉线掺多了。”
沈青辞一改往日的温婉，此刻的她，精明十足。
她随手拿起一块布料，摸一摸，看一看，便能将其成色、年份、工艺说得头头是道。
一旁的铺子老板们，从一开始的轻视，到后来的惊讶，最后只剩下满脸的佩服。
岚香跟在后面，看着自家小姐这副模样，简直要把眼睛都瞪出来了。
逛了几家铺子，沈青辞最终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里，看中了一匹料子。
那是一匹玄青色的贡品纯羊毛呢，料子厚实挺括，颜色沉稳大气，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极低调的光泽。
“就这个了。”沈青辞对老板道，“怎么卖？”
老板是个精瘦的小老头，见她如此懂行，也不敢虚报，搓着手笑道：“姑娘真是好眼力，这可是从西域来的顶尖货，整个东市都找不出第二匹。您要是诚心要，我给您算便宜点，三十两银子，一匹您都拿走！”
三十两，足够寻常人家一年的开销了。
岚香暗暗咋舌。
沈青辞却连价都没还，直接从袖中取出三锭银子，放到了柜台上。
“包起来。”
她很清楚，这料子，值这个价。
苏冢卿是当朝太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穿戴上不能有半点错处，既要符合身份，又不能太过张扬惹人非议。
这匹玄青色的料子，刚刚好。
就在老板喜滋滋地准备打包布料时，旁边一桌喝茶的两个妇人，压低了声音的闲聊，飘进了沈青辞的耳朵里。
“哎，你听说了吗？定西侯府那位小侯爷，前几日跟疯了似的！”
“怎么了？”
“听说他那位寡嫂被承王府接去改嫁，他追着马车跑出城几十里地呢！结果还是没追上！”
“啧啧啧，叔嫂之间，这叫什么事儿啊！真是丑闻！”
另一个妇人撇撇嘴，声音更低了些：“这算什么，我可听说了，他现在回了京，天天在府里喝得烂醉，还派了好多人出来，满大街地找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