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把老骨头，还有谁会想着杀我呢？这件事情，我非做不可。”
屋子里，只剩下沈青辞和岚香。
岚香看着自家小姐，又是崇拜，又是担心：“小姐，您……您怎么什么都懂啊？”
沈青辞笑了笑，重新将铁盒收好，放回柜中。
“这些，都是我爹教的，人要是不学习，还能懂什么？”
方才那一番运筹帷幄，仿佛耗尽了沈青辞所有的心力。
她扶着桌沿，又是一阵压抑的低咳，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
“小姐！”岚香连忙上前，又是抚背又是顺气，眼圈都急红了，“您看您，身子还没好利索呢，就操心这些。那些人跟豺狼一样，咱们慢慢来，不急的。”
沈青辞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她靠在椅子上，缓了许久，才感觉那股翻涌的气血平复下去。
“慢？我们没有时间慢了。”沈青辞的声音有些沙哑，“承王一击不成，必定还有后手。我们现在住的宅子，是苏太傅所赠，总不能一辈子都靠着别人的庇护。”
这话说得岚香也沉默了。
是啊，寄人篱下的日子，她们在侯府已经过够了。
“那……那我们怎么办？”岚香没了主意，“刘掌柜那边传消息、告官，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个把月，咱们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当然不能。”，沈青辞的视线落在窗外，“粮仓的生意是长线，得慢慢布局。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能立刻见到进项的短线生意。”
她看向岚香：“你说，这上京里，什么东西是人人都离不开的？”
岚香想了想，掰着指头数：“吃的，穿的，住的，出行的……”
“对，就是穿的。”沈青辞打断她，“我爹的绸缎庄，做的是大宗买卖，绫罗绸缎，非富即贵。但上京里更多的，是寻常百姓。我们就做成衣，开一家小小的成衣铺，款式新颖些，价格公道些，薄利多销，先让手里的银子转起来。”
这是她从前跟父亲在书房闲聊时，提过的一嘴。
父亲当时还笑她异想天开，觉得自降身段。
可如今，这却是她唯一能快速破局的路。
岚香听得眼睛发亮，一拍手：“这个好！小姐您眼光独到，绣工又好，您设计的样子肯定好卖！”
一阵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沈青辞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披肩。
她这身子，自打落水后就格外怕冷。
岚香见状，赶紧起身去关窗，嘴里还不住地念叨：“这天儿说冷就冷了。小姐您可得仔细着，千万别再着凉了。说起来，上次太傅大人过来，穿得也挺单薄的，他官位那么高，身边肯定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沈青辞的动作一顿。
她脑海里浮现出苏冢卿的模样。
巷子里，他挡在她身前，隔绝了满地血腥，茶楼里，他为她点的那壶暖身子的姜茶。还有年少时，在沈家，那个沉默寡言，却会默默帮她把被风吹跑的纸鸢捡回来的少年。
救命之恩，庇护之情。
这份人情债，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