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都曾受过沈家大恩。
树倒猢狲散,可恩情,却不是那么容易散的。
刘博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他明白了,老爷不是没给自己留下后路,而是留下了一条更深、更稳的后路!
“小姐!”他再次跪了下去,这一次,声音里不再是绝望,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老奴……老奴明白了!您说,要我们怎么做!”
沈青辞将他扶起,从铁盒里,拿出了那张写着城南粮仓的契纸。
“硬碰硬是蠢人所为。”她将契纸铺在桌上,“对付贪得无厌的豺狼,就要用他最喜欢的东西做诱饵。”
她的目光落在刘博身上,冷静地开始下达第一道指令。
“第一步,我们要让他手里的粮食,变得‘金贵’起来。”
刘博一愣:“小姐的意思是?”
“我要你,拿着‘夜鸦’令,去找‘夜鸦’。”沈青辞的语气不容置喙,“让他把一个消息,给我传遍上京的大街小巷——就说,南方的漕运出了问题,今年的新粮,怕是要晚上至少两个月才能到上京。”
刘博的眼睛猛地亮了!
这招狠啊!
上京百万人口,粮食供给大半靠漕运。这消息一旦传开,必然会引起恐慌!
百姓们会疯了一样地囤积粮食,粮价必定飞涨!
而那个占了城南粮仓的李三,为人最是贪婪短视,见到粮价上涨,他绝对会捂着粮食不卖,想要囤积居奇,等到价钱最高的时候再狠狠地捞一笔!
“等他把粮仓囤得满满当当,把粮价抬到天上去,引得天怒人怨的时候……”沈青辞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二步,你再拿着这张旧契,去京兆尹府击鼓鸣冤。”
刘博彻底呆住了。
去官府告状?那不是自投罗网吗?京兆尹可是赵四的亲戚啊!
沈青辞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你不用告李三,你就告,沈家粮仓被不明人士强占,如今更是囤积居奇,哄抬粮价,搅乱上京民生,恳请青天大老爷为民做主。”
“你把事情闹大,闹得越大越好,让全上京的百姓都看着。”
“京兆尹想护短,也得掂量掂量,是自己的乌纱帽重要,还是他那个惹了众怒的小舅子重要。”
“只要他敢受理,这粮仓,就等于回了我们一半。”
刘博听得心潮澎湃,他看着眼前这位运筹帷幄的大小姐,只觉得沈家东山再起,有望了!
“老奴明白了!”他重重地点头,“老奴这就去办!”
沈青辞点点头,又从那叠名单里抽出一张,递了过去。
“这是‘鬼手七’的名帖,他是上京最好的账房先生,也是我们的人。你办完‘夜鸦’的事,就去找他,让他准备好接手粮仓的账目。”
“是!”刘博接过名帖,郑重地揣进怀里,转身便要走。
“等等。”沈青辞叫住了他。
她走到刘博身边,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领,轻声嘱咐。
“刘伯,此事凶险,万事小心。”
一句简单的关心,让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眼眶又一次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