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辞没有再多言,只郑重地行了一礼,便带着岚香,登上了苏冢卿备下的另一辆更为寻常的马车。
马车再次启动,这一次,周围多了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将她们牢牢护在其中。
福瑞祥绸缎庄。
马车在街角停下,沈青辞主仆二人下了车,步行前往。
时隔数月,曾经门庭若市的绸缎庄,如今却显得有些冷清。
门口的伙计无精打采地倚着门框,看见客人也懒得招呼。
沈家倒了,树倒猢狲散,这便是世间常情。
“劳驾,我想见你们刘掌柜。”沈青辞平静开口。
那伙计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穿着朴素,便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
“掌柜的忙着呢,没空,买布料自己看。”
岚香气不过,正要理论,沈青辞却拦住了她。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雕着祥云纹的檀木牌,放到了柜台上。
“你把这个交给他,他自会见我。”
这是当年父亲给几个心腹的信物,见此物如见他本人。
伙计狐疑地拿起木牌,掂量了一下,见不像是值钱的东西,撇了撇嘴,但还是不情不愿地拿着往后院走去。
没过多久,后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过半百、身形微胖的男子冲了出来,他头发已有些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褶皱,当他看清站在堂中的沈青辞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小姐?”
刘博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几步上前,又不敢靠得太近,一双老眼瞬间就红了。
“您……您怎么来了?”
“刘伯。”沈青辞对他微微颔首,“找个地方说话。”
“哎,哎!快,里边请!”
刘博连忙将二人引进了后院一间僻静的账房,又亲自关上门,这才转过身,对着沈青辞“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老奴……老奴有罪!老爷去世,老奴竟未能前去吊唁,请小姐责罚!”
“刘伯快请起。”沈青辞亲自将他扶起,“当时情形复杂,不怪你。我今日来,是有一件要事。”
刘博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恭敬地立在一旁。
“小姐请吩咐,只要老奴能办到的,万死不辞!”
沈青辞看着他,开门见山。
“我要重振沈家。”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让刘博脸上的激动与悲伤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惊和忧虑。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姐……您说什么?”
“我说,我要让沈家的生意,重新在上京立足。”沈青辞一字一句,重复道。
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博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看着眼前这位大小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
他嘴唇哆嗦着,终于忍不住道:“小姐,使不得啊!”
“如今不比往日了!咱们沈家的商铺、人脉、关系,早就被那些豺狼虎豹给瓜分干净了!他们把咱们吃干抹净,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咱们东山再起?”
刘博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小姐,您是不知道外头的凶险!现在再冒头,那就是把自己的脖子,主动往人家的刀口上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