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盘踞的猛虎,虎尾卷成一个“西”字。
定西侯府的标记。
岚香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方才褪去的恐惧又一次爬上脸庞。
“是……是小侯爷?他……他怎么敢!”
“我们分明才刚刚拿到和离书,难道他就这么见不得我们,要将我们杀掉,为那个女人复仇不成?”
沈青辞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秦絮之?
他虽然被许若棠迷了心窍,但还没蠢到这个地步。
他是一个政客,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和仕途。
派人当街刺杀刚和离的前妻,还留下这么一个明晃晃的证据?这不叫杀人,这叫递刀子,是生怕政敌抓不到他的把柄。
他所做的那些事情,足够别人戳他半辈子的脊梁骨。
这嫁祸的手段,太过拙劣。
“不是他。”沈青辞淡淡开口,“他做不出这种事。”
相识多年,纵然知道他人品败坏,又自私自利,可他也做不出悄然买凶杀人之事。
苏冢卿将她扶稳,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苍白但镇定的脸上,闪过一丝赞许。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暗卫便将那枚令牌收起。
“承王的手笔。”苏冢卿下了定论。
斩草除根,再嫁祸给一个他本就想报复的人。一箭双雕,确实是那位王爷能做出的事。
沈青辞刚丧父,极有可能会被仇恨与死亡的恐惧冲昏头脑,慌张之下,做出什么事情都正常。
沈青辞对承王此举并不意外。
能为了自保舍弃亲生女儿的人,又怎么会容许她这个握着他把柄的“祸患”活在世上。
“小姐,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岚香六神无主,紧紧抓着沈青辞的衣袖,“他们还会派人来的!”
“所以,更要抓紧时间。”沈青辞看向苏冢卿,福了福身,“今日多谢太傅搭救。”
苏冢卿没有应声,只是问:“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沈家基业虽毁,但根基尚在。”沈青辞的计划很明确,“父亲在世时,在京中各行各业都安插了人手。我要先将他们重新聚拢起来。”
她顿了顿,继续道:“有了人马,有了消息来源,才能谈复仇,才能让那些吞了沈家血肉的人,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她要的不只是活下去,她要的是东山再起,是要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一个个都拉下泥潭。
苏冢卿静静地听着,这个女子身形单薄,仿佛风一吹就倒,可说出的话,却带着一股撼动人心的力量。
“我需要去一趟福瑞祥绸缎庄。”沈青辞抬起头,直视着他,“只是如今京中处处是眼,我信不过旁人。还望太傅能派人护送我一程。”
她没有丝毫忸怩,把自己的需求和盘托出。
在这盘棋上,她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盟友。
苏冢卿看着她,片刻后,微微颔首。
“好。”
一个字,沉稳有力。
他转头对身后一名暗卫吩咐了几句,那暗卫立刻领命,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阴影里。
“他们会护你周全。”苏冢卿对沈青辞道,“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