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翠燕趁着王府的人不注意,偷偷塞给奴才一封信。”长风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为难,“说是……大夫人临走前,特意留给您的,叮嘱您务必亲启。”
许若棠的信?
秦絮之混沌的思绪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他一把夺过信封,那信封上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他熟悉的馨香。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粗暴地撕开了火漆。
信纸展开,上面是许若棠娟秀雅致的字迹,只是此刻,那字迹却带着几分凌乱与仓促,好几处还洇染了淡淡的泪痕。
“絮之,见字如晤。”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若棠或已身在王府的深院高墙之内,与你遥遥相望,再无相见之期。此一别,不知何年何月,你我竟已成陌路。”
“絮之,我不怪父王,他身为亲王,有他的江山社稷要顾,牺牲我一个女儿,原也算不得什么。我亦不怪青辞妹妹,她只是……太想得到你全部的爱了。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存着那份不该有的念想,是我挡了她的路,才让她对我生出那许多的误会与恨意。”
“那晚,她对母亲说,你大哥的死是我下的毒手……絮之,我知她恨我,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会用这样恶毒的言语来构陷我。我百口莫辩,心如刀割。我知,只要我还在侯府一日,你们夫妻便永无宁日。她定会觉得,是我这个寡嫂,占了你心中的位置,碍了她的眼。”
“如今,我终于如她所愿,要被嫁作他人妇了。絮之,我走了,你便能和她冰释前嫌,好好过日子了。往后,你要按时用膳,夜里莫要再熬夜处理公务,你的胃不好,要多加爱惜。絮之,照顾好自己,千万……千万别再为我烦心。”
“此生得你庇护,若棠无以为憾。只盼来生,你我能生在寻常百姓家,结一场平凡夫妻,再不问这世间荣辱,不负……这青梅之谊。”
信的末尾,是一滴已经干涸的、深色的泪痕。
秦絮之手中的梨花木扶手,应声而裂!
木屑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恍若未觉。
那封信纸被他死死攥在手心,揉成一团,青筋在他手背上暴起,像一条条盘踞的怒龙。
方才那一点点的空虚,那一点点的迷茫,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和蚀骨的悔恨所取代!
他都做了什么!
他竟为了一个满口谎言、恶毒如蛇蝎的女人,亲手将他那般善良、那般委曲求全的大嫂,推入了深渊!
沈青辞!
是她!全都是她!
她逼走了若棠,又用花言巧语蒙蔽了自己,让他亲手签下了那份和离书!
好!好一个釜底抽薪!
秦絮之的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红血丝寸寸迸裂,那张俊朗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沈!青!辞!”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要将对方挫骨扬灰的恨意。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前厅,怒吼声响彻整个寂静的侯府。
“备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