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沈青辞打断他,“小侯爷是觉得我卑劣,毁了你的爱情,拆散了你和心上人?”
叔嫂不伦,这件事情但凡闹腾出去,周边的那些百姓都不知道该怎么编排他们二人。
秦絮之是反驳不了的,要是他不在意,也不会说出这些话。
秦絮之被堵得哑口无言。
是,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可当着她的面,这些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和离书呢?”她摊开手,言简意赅。
那双素白的手,曾为他缝补过衣衫,为他研过墨,为他洗手作羹汤。
如今,却只是冷冰冰地向他讨要一纸自由。
秦絮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与恐慌席卷而来。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份被他捏得皱巴巴的纸,像是甩掉什么滚烫的烙铁,狠狠砸在沈青辞的脚下。
“给你!”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一种失控的暴戾,“沈青辞,你以为离了这定西侯府,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夫家休弃的商贾之女,你以为你还能在上京立足?”
他以为会看到她或悲或愤的神情。
然而没有。
沈青辞弯下腰,从容捡起那张和离书。
这可是通往自由的道路。
她将纸折好,珍重地放入袖中。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对着脸色阴沉的秦絮之,微微福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告别礼。
“多谢小侯爷成全。”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履平稳,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那道纤瘦的背影,决绝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剑,斩断了过往三年的所有纠缠。
秦絮之僵在原地。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出前厅,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自始至终,她没有再回过一次头。
风从穿堂而过,他忽然觉得……有些冷。
心里像是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空落落的,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三年来,这个叫沈青辞的女人,安静地、固执地存在于他的生命里。他习惯了她的顺从,习惯了她的隐忍,甚至习惯了她后来的反抗与冷漠。
他从未想过,她会真的离开。
走得这么干脆,这么彻底。
“不,沈青辞……”
他面色大变,又想要追上前去,但人已经走得无影无踪。
好像这三年的时光,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时醒来的噩梦。
秦絮之缓缓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一种比愤怒更让他无措的情绪,正从心底最深处,一点点蔓延上来。
是……不舍吗?
不,不可能!
他怎么会不舍一个心机深沉、逼走他心爱之人的恶毒妇人!
他该感到快意才对!
可为什么,这偌大的侯府,突然就变得如此空旷,如此陌生?
老夫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开口,便见证了这一幕,她也只是无奈的闭上眼睛,被迫接受沈青辞必须离开的事实。。
“罢了,这大概便是天意如此。”
这和离书一给,往后也不知是福是祸。
“小侯爷!”
就在秦絮之神思恍惚之际,贴身小厮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神色古怪,递上一个信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