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冢卿的办事效率极高。
三日之内,一处位于上京僻静巷弄里的两进宅院地契,便送到了沈青辞手上。
宅子不大,胜在清雅,院中一株老槐树,枝叶繁茂,洒下满地清凉。最重要的是,这里很安全。
岚香好几次都瞧见有几个不起眼的汉子在巷子口徘徊,看似是寻常百姓,但那站姿和眼神,分明是练家子。
是苏冢卿派来的人。
有了这层庇护,沈青辞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总算能稍稍松懈。
父亲头七这日,沈青辞在院中设了简单的灵位,烧了些纸钱。
风吹过,纸灰卷起,又落下。
她这几日养着,风寒好了大半,但身子依旧虚。一口气没喘匀,又开始低低地咳。
“小姐,您慢点。”岚香心疼地为她抚背顺气,“太傅大人真是好人,若不是他,我们主仆二人现在还不知在哪儿漂着呢。”
沈青辞摇摇头,将最后一张纸钱送入火盆。
她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苏冢卿报的是沈父的恩,而她要还的,是这份人情债。
正想着,外头忽然有人进来,在门外低声通报:“小姐,侯府那边的人电话去了老宅,说是老夫人请您回去一趟。”
岚香一听就炸了毛:“回去?回那个狼窝做什么!小姐您跟他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沈青辞却很平静,“为何不去?”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意:“和离书还没盖官印,这事就不算完。再说,有些戏,总要亲眼看着落幕,才算痛快。”
她倒要看看,承王府的动作有多快,许若棠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又能装到何时。
沈青辞上了马车,很快赶去侯府。
时隔数日再回侯府,府里的气氛明显不对。
下人们看她的眼神,不再存着轻视,只是多了几分畏惧和探究,他们远远地躬身行礼,却不敢靠近。
沈青辞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向前厅。
还未走近,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是许若棠的声音。
“母亲!若棠不走!求求您跟父王说说,若棠生是定西侯府的人,死是定西侯府的鬼啊!”
她哭得哀毁骨立,声声泣血。
“若棠愿意一辈子在府里吃斋念佛,为大哥祈福,为侯府祈福,绝不改嫁!母亲!”
沈青辞脚步一顿,示意岚香留在外面。她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立在廊下,透过半开的窗棂往里看。
厅内,许若棠一身素衣,发髻微乱,正死死抓着老夫人的衣袖,跪在地上,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写满了绝望。
老夫人满脸疲惫与不忍,不住地叹气。
几名承王府的嬷嬷和侍卫站在一旁,面无表情,显然是铁了心要带人走。
“若棠,不是母亲不帮你,是你父王他……心意已决啊。”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也是一脸无奈,“他说那户人家是顶好的,你嫁过去,下半辈子也有个依靠……”
“不是母亲要赶你走,还是你父亲的意思,无人能更改,我们不想耽误你这大好年华,只盼望你能有个好日子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