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太傅看似不像坏人,但他若也得到过老爷捐助,万一是跟别人一块做局,该如何?”
自从在侯府经历过人情冷暖,岚香也学聪明了点,不再相信他人。
“无路可走,就放手一搏。”
这是她的回答。
她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只能虎口夺食。
苏冢卿看着那道纤瘦却笔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端起自己的茶杯,眸色渐深。
和离?只怕定西侯府那位小侯爷,很快就会明白,他今日放走的,究竟是什么。
……
马车辘辘,她再次回到了沈家。
白灯高挂,一片萧瑟意,这地方是住不下了,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小姐……”
老仆问她吃过饭没,她耐心答着。
“已吃过了,你们也不必守夜太久,早些休息。”
人已经死了,哪怕办的众人皆知,浩浩荡荡,也未必会有人同情他们分毫,亦或者会有人认为她们十分孝顺。
她是不孝女,不然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死于非命。
哪里是病死的呢?大多不过是积忧成病罢了,内忧外患,那些人又怎肯让他活着?
“好。”老仆答着,似乎想到什么,他继续说,“大少爷昨日派人来送了些纸钱,说是公务繁忙,今日或能到家。”
提起那个大哥,沈青辞便觉头疼,她挥挥手:“不必理会,都休息吧。”
岚香鼻子冷哼一口气:“劳什子大哥,我倒没见过哪个大哥,宁愿看着自己的妹妹受苦,也不愿露面分毫。”
昨天自己亲爹死了,居然只是远远派人送来纸钱,似乎对此事漠不关心。
“在朝中**,又何必如此冷漠?”
“随她去吧,人各有志,老宅于我们而言,也很快会成为过眼云烟。”
在这里呆得久,会让人觉得这里秘密繁多,到时,这些人必定会更过分。
她来到父亲书房,伸出手,在书架第三层最右侧,找到一本看似平平无奇的《论语》。
她抽出书,并未翻开,而是将手探入书被取走后留下的空隙,内侧木板上,她轻轻按压了三下。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弹动声响起。
书案下方,一块与地面颜色别无二致的地砖,竟缓缓向上弹起寸许。
岚香惊讶地捂住了嘴。
沈青辞蹲下身,挪开地砖,一个暗格显露出来。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黑铁盒子,以及一叠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名帖。
她拿起那个铁盒,入手沉甸甸的。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的,并非什么惊天账目,而是一枚枚雕刻着不同家族徽记的铁质令牌,以及一张泛黄的名单。
名单上,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股曾受过沈家恩惠、盘踞在上京各个角落的地下势力。
父亲散尽家财,看似山穷水尽,却为她留下了比财富更重要的东西——人脉。
这才是沈家真正的根基,是她敢于同整个侯府叫板的底气。
秦絮之,许若棠,你们以为我沈青辞离开侯府,便是无根浮萍,任人宰割?
恰恰,是因为她的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