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虚弱地摇着头,话语断断续续,却句句都在为沈青辞开脱:“絮之……你别怪青辞……她……她刚丧父,心里难受……是我不好,我不该……不该来刺激她……”
“我不过是想安慰,哪知弄巧成拙,千错万错,都是我不好。”
这以退为进的姿态,瞬间点燃了秦絮之心中积压的全部怒火。
在他看来,许若棠受了天大的委屈,却还在为施暴者着想,而沈青辞,简直恶毒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他那一双充血的眼睛,几乎死死钉在沈青辞身上。
“沈青辞!你疯了吗!大嫂不过是好心来问你,生怕你丧父过度想不开,你怎能如此对她?”
沈青辞勉强站直了身子,冷眼旁观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
香料,毒药,杀兄之仇。
桩桩件件,即便说出来,他也不会信的。
不,他只会觉得是她丧心病狂,在污蔑他心中纯洁无瑕的白月光。
她的沉默,在秦絮之看来,就是默认,是顽抗到底。
“我问你话呢!你为何要对大嫂动手!”他厉声问责,每一个字都带着审判的意味。
许若棠还在他怀里“劝”着:“絮之,算了,我们走吧……让青辞一个人静一静……”
沈青辞也不再与她纠缠,只冷笑着,从自己随身携回的包袱里拿出了一张叠的整齐的纸。
在秦絮之错愕的注视下,将那张纸,扔在了他的面前。
纸张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摊了开来。
和离书
三个大字,刺得秦絮之瞳孔一缩。
“和离?”他先是震惊,随即一股被愚弄的怒气冲上头顶,竟是低低地笑出了声,“沈青辞,这就是你的目的?”
“逼走了大嫂,现在就轮到我了?你嫁进侯府,不就是看中这侯夫人的门楣,看中定西侯府的权势么?如今沈家败了,你就想卷着我的钱财一走了之?”
他的话,刻薄又伤人,将她三年的付出贬低得一文不值。
可他明明清楚,这三年以来,她从未借助权势得到任何东西。
原本他们富甲一方,但最终却落得个贫穷而死的下场,他竟有脸说她是贪慕**富贵?
沈青辞的心,死得透彻。
索性没有孩子,摊上这样的一个父亲,这辈子都毁干净了。
“小侯爷说笑了。”
她终于开口。
“我是过过富贵日子的,还看不上你定西侯府这点货色,我图过什么,你也得找出证据来,沈家的钱可是板上钉钉的事,指点着那能让女子绝嗣的西域香料,断了我做母亲的念想,这笔账又该从何算起?”
“你说什么?”
秦絮之僵住了,显然对绝嗣一事毫不知情。
“我说什么,小侯爷听不明白?”沈青辞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意,“我父亲散尽家财助你推行新政,你回报给沈家的,就是让他老人家病重无钱医治,撒手人寰!你回报给我的,就是让我守着侯夫人的空名头,看着你和寡嫂上演一出出情深不悔的戏码!”
“秦絮之,这三年,我受的委屈够多了。现在,我不想再伺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