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辞趁机推开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角泛红。
“我告诉你,不是我逼她走,是她自己留不住。”她喘息着,冷冷地宣告,“这场戏,我不想再演了。”
两人不欢而散。
秦絮之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拂袖而去。
沈青辞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觉得这三年的情分,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割断。
当夜,她便开始收拾自己的包袱。
金银细软,衣物首饰,凡是属于沈家的,她都一一打包。
最后,她从妆匣最底层,取出了那份早已蒙尘的婚书。
红色的纸张,烫金的字,如今看来,只剩一片讽刺。
第二天,她没有向任何人告别,带着岚香,坐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回了沈家。
父亲的病榻前,药石无医。
沈青辞守在他身边,给他喂下最后一口水,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她没有哭,只是安静地为父亲换上寿衣,披麻戴孝,操办了丧事。
偌大的沈府,冷清得只剩下几个忠心的老仆。
黎絮之根本没来,只是派了个下人,在坟头敬了一炷香,便匆匆离去。
岚香气不过,愤愤道:“小姐,从前将我们当成座上宾,如今利益价值用光,又将我们弃如敝履,这人心当真下作,他这几日八成天天往陈王府里跑,想求着别人收回成命呢,根本顾不上我们的死活。”
说起来也真够过分的。
沈青辞跪在父亲的新坟前,烧着纸钱,火光映着她平静无波的脸。
她早就料到了。
秦絮之的世界里,只有许若棠的悲欢。
葬礼结束,沈青辞回到空荡荡的沈家。
她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父亲已死,但仇恨尚在,从前被吃干抹净,那今时就是算账之期。
那本账目是她的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承王为了自保,会牺牲许若棠。可账目上牵扯的那些王公贵族,一旦知晓此事,必然会想尽办法让她永远闭嘴。
她若展现锋芒,就必定是京中权贵的眼中钉和肉中刺。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岚香。”沈青辞唤道。
“小姐,奴婢在。”
沈青辞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给她。
“你明日一早,去一趟太傅府,将这封信亲手交予当朝太傅,苏冢卿。”
太傅苏冢卿,曾是罪臣之后,满门流放。
年少的他穷困潦倒,是沈父心善,暗中接济,才让他活了下来。
后来苏家平反,他凭着自己的才学,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平步青云,权倾朝野。
他曾对沈父许诺,日后沈家若有难,他义不容辞。
如今,是时候了。
有他庇护,谁敢造次?
岚香接过信,虽有不解,但还是郑重应下:“是,小姐。”
沈青辞看着那封信,这是她为自己,为死去的父亲,布下的最后一步棋。
沈青辞方才回到黎家,准备和离之事,却被一水绿色比甲的丫鬟拦住去路。
“二夫人这是要去哪儿啊?”
她分明是个仆人,头却抬得老高,拦住了去路。
此人是许若棠身边的翠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