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若棠哭着离席,身影踉跄,几欲跌倒,最后由丫鬟搀扶着消失在月洞门外。
秦絮之想也不想便要追上去,却被老夫人一声厉喝止住脚步。
“站住!”老夫人拄着拐杖,重重地敲击地面,“你追出去,是想让全上京看我们定西侯府的笑话,还是想去跟承王府叫板?”
叔追嫂,传出去实属笑掉大牙。
秦絮之僵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母亲,大嫂她……”
“她如何,也是承王府的决定!”老夫人打断他,浑浊的眼扫过席间众人,“承王亲自登门,为的是若棠的将来。你若横加阻拦,便是对承王不满,是想毁了侯府与王府的情分!”
黎絮之心中感觉愤怒。
这件事情肯定是沈青辞干的,除了她也没人有这般本事了。
秦絮之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攥住沈青辞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跟我走!”
他不由分说,拖着她就往后院走。
席间的亲眷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沈青辞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却未挣扎,任由他将自己拖到僻静的后院凉亭。
正是她落水的那座凉亭。
秦絮之狠狠将她甩开,沈青辞撞在亭柱上,后背生疼。
“是不是你?”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是你去承王面前说了什么?是你逼大嫂改嫁的?”
沈青辞扶着柱子站稳,揉了揉发疼的手腕,竟还笑得出来。
“小侯爷可真是看得起我。”
她抬起脸,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惧意,只有嘲弄之色。
“从前的我,背靠沈家,或许还能递上几句话,如今我家财散尽,自身难保,就连生病,也只能寻个普通郎中,一个无权无势的商贾之女,怎有这通天的本事去左右承王的决定?”
他不过是为自己的无能寻找借口罢了。
她越是这般云淡风轻,秦絮之的怒火就烧得越旺。
“除了你还能有谁!你嫉恨大嫂,所以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逼她离开侯府!”
“我嫉妒她?”沈青辞重复着这几个字,觉得荒唐又可笑,“我嫉妒她抢走我的夫君,还是嫉妒她能让你秦絮之神魂颠倒,连正妻的死活都不顾?”
“你住口!”秦絮之被戳到痛处,上前一步,扼住她的脖颈,“沈青辞,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恶毒!”
呼吸骤然困难,沈青辞却仍旧在笑。
她不闪不避地对上他喷火的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待我不薄?小侯爷的‘不薄’,就是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和寡嫂卿卿我我,就是在我落水垂死时去救你的心上人,就是用我的嫁妆,我父亲的血汗钱,去给你那青梅竹马买名贵药材?”
“秦絮之,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这三年来,你何曾有过半分对不起我?”
他理直气壮,觉得所作所为皆是理所应当。
是了,他从未觉得自己有错。
错的永远是别人。
秦絮之被她连番质问,竟一时语塞。
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