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这夫君只看得见许若棠的苦楚,对她的处境漠不关心。
沈青辞不再同他多言,吩咐岚香道:“打扫干净。”
岚香吃不得亏,有不满当场就吐出来,一边擦桌子一边嘟哝:“寡嫂好,好得很!佛面蛇心罢了,她那般恶毒,才是活该是病怏怏!我家小姐嫁进侯府,福没享上,竟给我家小姐添堵!”
秦絮之听不大清,皱眉问道:“你在嘀嘀咕咕什么?”
岚香索性也破罐子破摔,大不了挨一顿板子。
她提起一口气,正欲道明前因后果,沈青辞从里屋出来,抱着一床竹韵的被子,扔在了美人靠:“小侯爷想在哪睡在哪睡,还是别踏进我房门了。”
“沈青辞!”
秦絮之气得肺管子都疼。
他呼吸急促,却对沈青辞讲不通道理,拂袖离去直言:“不可理喻!”
出了簌月轩,秦絮之一宿没回。
沈青辞改不过问他去哪,哪怕是去哪寡嫂的玉华苑也无妨!
“小姐,您怎么不挑明了说!依奴婢之见,小侯爷就是看不清大房真面目!就该给他泼点凉水,彻底醒醒!”
沈青辞没接岚香话茬,默默铺了宣纸,提笔行书。
一封信写好,她晾着墨,这才对岚香道:“做那些没用的,逞口舌之快能有何好处,你明日回沈家,给我爹这封信。”
承王府往些年,收受了不少沈家钱财,那些当朝为官的,最是轻贱从商之人,却在这里面捞的油水最足。
父亲有本账目,账目里,将这些腌臜交易都记录在册。
许若棠金枝玉叶的前半生,说不准还有沈家给她添的金银细软呢!
沈青辞不说谎,她确实起了离开侯府之心,但要她挪位,好使了许若棠,她可没这么好心!
往后些天,沈青辞根本不去给老夫人请安。
倒是许若棠和以前一样,表面功夫做足了,陪着老夫人把话家常,秦絮之么,好像在军机处宿下了。
府中这点蹊跷,很快就传出了闲言碎语。
这日,老夫人名以赏花,实则是想给夫妻二人搭个台阶,做得又不能太刻意,故而顺带宴请了旁亲。
天气逐渐暖和了些,月季苏醒。
沈青辞去晚了,旁亲的三姑六婆,早已围坐一团。
许若棠也在其间,言笑晏晏,恬静乖巧。
“若棠,苦了你在侯府形单影只的,你说要是没那档子变法,你和老大的娃都能上私塾了!”
“当初就不该嫁给老大,若棠和絮之看着就登对!”
“净瞎说!小侯爷如今都有妻室了,乱点鸳鸯谱!若棠还年轻,不如再择个人,老了总得有人照料才好。”
沈青辞远观着,秦絮之不知何时站在月洞门处,声色依稀夹杂着初春的寒意:“怎么不入席?”
沈青辞回望,夜影下,秦絮之几日间颓废了不少,眼下乌黑,下巴冒出青灰胡渣子。
想必他也苦恼吧?
一边是为政绩娶的正妻,一边是藕断丝连的心上人。
沈青辞早已枯竭的心,见秦絮之如此,了无波澜,还能笑出来:“小侯爷,你说大嫂另择婆家,会如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