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马车中的悸动

“你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于情于理,我都有义务照顾你。”

她冰凉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陆淮旻温热的胸膛,男人浑身一个激灵,连忙伸手钳住了她的手腕,脸颊瞬间泛起红晕,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

“你、你……我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便是。”

可姜寂瑶并未察觉他的异样,只一心想着尽快为他处理伤口。

“你若是还想去白鹿洞书院读书,就乖乖别动。若是你身体调理不好,我便去和陆蘅说,让你延期养伤,择日再去书院。”

这话一出,陆淮旻果然立刻停止了反抗。他废寝忘食地温习功课,为的便是能早日进入白鹿洞书院求学,此刻早已迫不及待,多等一日,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陆淮旻缓缓褪下上衣,露出精壮的后背。可那原本该光洁的皮肤上,却布满了密密麻麻、新旧交错的鞭痕,触目惊心。

往昔的一幕幕瞬间浮现在姜寂瑶的脑海里——那些她刻意忽略的、对他的苛待与折磨,此刻都化作尖锐的愧疚,狠狠刺着她的心。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从前竟是那般过分,将他折磨得这般惨。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涌上心头,姜寂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陆淮旻,从前是我对不起你。还有……谢谢你,今日舍身救我。”

话说出口后,马车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姜寂瑶知道,马车这般狭小,他定然是听到了。

陆淮旻始终一言不发,直到姜寂瑶将药粉均匀地敷在他的伤口上,包扎妥当,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欠陆家二爷的恩情,今日之举,不过是还他的人情罢了。你……不必想多了。”

姜寂瑶闻听此言,心底霎时漾起股暖意,只觉这便是极好的开端,陆淮旻的黑化值消除,想来已是指日可待。

吁——!

骤然而起的马嘶刺破晴空,赶车的马夫猛地勒紧缰绳,疾驰的马车硬生生停了下来。

姜寂瑶本坐在陆淮旻身后,这般剧烈颠簸之下,她重心一失,整个人竟直直撞进男人宽厚的背脊,唇瓣不慎擦过他的衣衫。

陆淮旻眸色骤然一缩,瞳仁里翻涌着错愕。姜寂瑶惊惶着起身,脸颊滚烫如火烧,想要解释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阵无措的讷讷,半句也说不出口。

“我、我去下车看看。”

她慌忙别过脸,双手下意识捂住发烫的脸颊,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音。

“另外,你先回府吧,我还有些琐事要办。”

生怕被陆淮旻瞧出心底的慌乱,姜寂瑶几乎是逃一般地掀帘跳下车,脚步都带着几分踉跄。

“夫人!”

车夫见她匆匆下来,还当是怪罪自己骤停车马,忙躬身解释。

“方才路边有个孩童突然乱跑,奴才怕撞上他,才不得已急停,还望夫人恕罪。”

“无妨。”

姜寂瑶摆了摆手,并未追究,只叮嘱道,“你务必稳妥将大公子送回将军府。”

说罢,便带着随身丫鬟转身离去。

马车内,陆淮旻却久久未能回神。

方才那温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背脊,他指尖微蜷,脑海里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念头——她的唇,竟是这般软的。

姜寂瑶熟门熟路地往姜府而去。自她嫁入将军府,便因府中诸事缠身,久未归宁,如今最挂心的,便是许久未见的娘亲白氏。

左脚刚踏入姜府大门,院内正扫地的小桃便一眼认出了她。

这小桃是姜寂瑶未出阁时房里的丫鬟,见了自家小姐,当即丢下扫帚,喜不自胜地奔过来,围着她左看右瞧,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欢喜。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小桃越看越觉得自家小姐气色愈发明艳,忙道,“小姐如今越发貌美了,奴婢这就去禀告老夫人,让她也高兴高兴!”

说着,小桃便要转身跑去,却被姜寂瑶轻轻拉住。

“不必了。”她眼底带着笑意,声音温柔,“我亲自过去便是,也好给娘亲一个惊喜。”

踱步穿过熟悉的后花园,园内的一草一木、一亭一榭,皆是旧时模样,唤起了她无数年少记忆。

行至白氏的院落外,正要推门而入,屋内却传来阵急促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

那咳嗽声断断续续,却愈发剧烈,听着便像是喘不过气来,揪得姜寂瑶一颗心瞬间悬了起来。

“娘亲!”

她顾不得许多,猛地推开房门,蹙眉快步走了进去,眉宇间满是掩不住的担忧,几乎拧成了川字。

榻上,白氏正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忽见姜寂瑶骤然出现,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便是难以言喻的惊喜,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

“女儿?你怎么回来了?”

望着娘亲憔悴的模样,姜寂瑶鼻头一酸,眼尾瞬间泛起湿意,快步走到榻边坐下。

白氏伸出枯瘦却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目光里满是慈爱,纵使还在不住咳嗽,那份疼惜也未曾减损半分。

“咳……我的好女儿,这阵子在王府,怕是受苦了。”

“娘亲,您这是怎么了?可曾吃过药?”

姜寂瑶紧紧攥住白氏微凉的手,将其贴在自己温热的掌心,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小桃,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嗔怪。

“小桃,娘亲病得这般重,如此大事,你为何不派人去王府告知我一声?”

白氏轻轻摇摇头,对小桃摆摆手,示意她先退下,而后才温声笑着。

“女儿莫怪她,是我不让她们去说的。不过是些小风寒,喝几剂药便好了,何必让你分心,还要为娘家的事牵挂,惹夫家不快。”

姜寂瑶心中一恸,眼眶瞬间红了。她在将军府步步为营,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处处提防算计,唯有在娘亲面前,才能卸下所有防备。

原来这世间,终究还是娘亲最疼惜自己。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酸楚,轻声问。

“娘亲,女儿前些日子听闻,您的手帕交杜夫人近日身子也不甚爽利,此事您知晓吗?”

“什么?”白氏闻言,脸色顿时变了,挣扎着便要起身,“那可如何是好?我得去瞧瞧她才是!”

“娘亲别急。”

姜寂瑶连忙按住她,示意她躺好。

“您如今身子不适,须得好生静养。明日女儿陪您一同去探望杜夫人,也好仔细瞧瞧她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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