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寂瑶在她离开时便一路尾随,坐进别院的凉亭里,徐斟清茶一盏。
方才系统警示她全听见了。
黑化值达60…这下林月柔总该老实些时日了吧?
毕竟此时陆淮旻若彻底黑化,对她林月柔才最不妙。
姜寂瑶这一计险中有稳,既然消除黑化值费力,不如把林月柔也拉到这漩涡里来。
捻块糕点细细品了,又抿半口茶,她忆起前几日另一件事。
那日在陆蘅离开之后,她曾折回陆淮旻屋中,故意告诉他:“林月柔对你受鞭一事耿耿于怀,说要亲自登门致歉。”
只此一句,便激得陆淮旻将屋中能摔的器物摔得满地。
她提前把林月柔的“退路”全堵死了。
眼下对方果然一脚撞上这堵南墙。
心情舒畅地踱回住处,却在门隙中窥见青莲在她屋子里翻箱倒柜,不知在搜什么物事。
差点忘了,身边这颗钉子也该清一清了。
姜寂瑶悄然转身,径直走向城郊奴隶市集。她也需养几个心腹在自己手底。
市上人流混杂,人牙子牵来的奴隶或面满恨意,或眼神空洞麻木,都不是她要的料。
直至集市尽头,她望见一根木柱旁拴着一个瘦小的女子。那人双腿血迹斑驳,已然变形。
有主顾驻足,人牙子忙堆笑迎上来。
“姑娘可是要拣个奴才?”
姜寂瑶不理他,只细**量柱边女子,要养人心,当施恩在先。或有负义之辈,却也未尝不能磨出几个死忠。
“多少银钱,我要她。”
听见她这句话,女子倏地抬起头,眼底震惊讶异。她早知自己两腿已残、毫无用处,竟还有人愿买她回去。
“姑娘哟,你买个废人做甚?爷这儿多的是身强力壮的,还个个忠心重诺呢。”
姜寂瑶眸光一冷,只瞥他一眼。
“你教我做事?”
人牙子生怕生意黄了,赶忙喊价:“不多不多,三两银子便归姑娘了,只当交您一位贵人朋友。”
她也懒得计较银钱,带上这女子转身离市,回府后取了个新名叫她“莺儿”。
“青莲,你给她洗沐,再去请趟府医来看看腿伤。”
望着莺儿模样,青莲满是嫌弃,捂鼻小声问:
“夫人,咱们院里不缺下人的…况且她腿都这般了,买回家能做什么?”
虽是满脸不情愿,终究不敢违逆,只得皱着眉小心翼翼给莺儿擦洗。
姜寂瑶在旁太师椅上静坐,看青莲那副憋屈样子,忽淡淡开口。
“往后莺儿就是我的贴身侍女。”
青莲瞬间慌了神,眼眶一红,泪已盈睫。“夫人,是青莲做错什么了么?奴婢真不知何处得罪夫人……”
姜寂瑶起身走至她跟前,为暂时稳住她,只温声解释。
“青莲你要明白,眼下这偌大侯府里,唯有我是外人。你不仅是我侍女,更是我左膀右臂。”
“我之所以将莺儿留在身边,原是有更要紧的事,须得托付于你。”
闻听此言,青莲心头一振,原来是委以重任!她当即俯身跪下,向姜寂瑶郑重一拜。“夫人放心,青莲必当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翌日,青莲便奉命离府办事。姜寂瑶移步至莺儿房中,府医正为莺儿诊治双腿。
“她的腿伤势如何?可有痊愈之机?”
府医取来纸笔,于桌案前斟酌落墨,却不时蹙眉,似有难言之隐。
“有话但说无妨。”
姜寂瑶容他直言。眼下这莺儿,于她而言倒也非不可割舍。心腹虽缺,奴隶市上却多的是人,再择选一批送来便是。
“回夫人,这位姑娘的腿伤若想痊愈,还缺一味珍稀药材。只是此药极为难得,恐怕……”
原是银钱之事。姜寂瑶面色未动,嫁入王府以来,最不屑愁的便是这等俗物。
“需要多少银两,只管去办。”
府医却将头埋得更低:“夫人…此药乃御用之品,有价无市。不过小人曾听闻,侯爷府库中藏有一枚,一直收在库房深处。”
言至此处,府医默然垂首。这世道最轻贱的便是人命,高高在上的贵人,怎会舍得用御赐之药救治一个下人?
御用之物…确实棘手。姜寂瑶心念微转,旋即有了计较,既要善用陆蘅,从此事起手也罢。
“取药之事交于我。晚些便差人送至你处。”
莺儿在榻上听闻夫人竟愿以御药相救,顿时泪涌如泉,挣扎着滚落床沿,拖着伤腿匍匐至姜寂瑶跟前。
“夫人再造之恩,莺儿此生必以命相报!”
莺儿的腿是逃跑途中被打断,她都做好了悲惨死去的结局,却不想遇到了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