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柔说着顺势拢上来,亲昵如只撒娇的小狸奴。
“我一介女流能去哪儿?不就是照看淮旻罢了。”
姜寂瑶轻轻侧身避开她搂抱,被这种人贴着,多一刻都觉得恶心。
果然一提起陆淮旻,林月柔就似嗅到腥的猫儿般,快步凑过来,眼底装出关切,语气却隐隐焦灼。
“寂瑶,是不是陆家人难为你?逼你去照管那小崽子?”
她假作为姜寂瑶斟了杯茶递过来,面上温存,目中却早已如煎似燎。
“并非,我自愿的。”
姜寂瑶接过茶,小口啜饮,暗暗计较着要如何“遛一遛”这心头忐忑之人。
“为何要这样?你不是向来最烦那野种,又怎会自讨没趣去照料他!”
林月柔情急,一把攥住姜寂瑶的肩,不住摇撼,仿佛要晃回从前那个以折磨陆淮旻为乐的她。
姜寂瑶被她晃得身形摇晃,杯中茶水泼溅桌上。
心中知晓此人已到狗急跳墙的境地,却仍佯作惊惶,面色怯怯地小声道:
“月柔,你这是作什么……好、好生吓人……”
见苦心催动的盘算要落空,林月柔几乎要咬碎银牙。
她合了合目,把怒意强咽下,方又展作一副苦口良谏的模样。
“我那是替你不平啊寂瑶,那小孽障仗着自己是陆家长公子,从不曾敬你半分,每次见他这般我都心痛难当。”
她将手轻轻按在胸口,一副愁肠百结的形容。
“他终究是个孩子,不与他多计较了。”
姜寂瑶如此豁然,林月柔只觉心往下沉,仍想竭力拉回几分来。
“咱们寂瑶不与他计较,是他的福气。”
说着眼珠略转,忽又挨近几分,恍若闺中蜜友一般附耳。
“不过寂瑶,你可别对他太好,连别院都让他住了,反易叫他当你是刻意奉承巴结呢!”
她在低迷里退一算计,即便肉身折磨不成,能在精神上给陆淮旻多添几分苦楚也好。
姜寂瑶岂会不懂,但偏偏她就要做出似懂非懂,抓着林月柔的手诉衷肠。
“月柔,我想得通透了,往后就守着这半死不活的人,长灯佛经能伴我余生便好。”
“万万不可!”
林月柔“蹭”地从座上站起来,目带震撼,面色焦灼。
“寂瑶你怎能这般糊涂?你正是大好年华,就这么蹉跎掉了岂不可惜!”
看她那烈火焚心的样子,姜寂瑶倒起了几分戏弄之意,故意添油加火继续描绘起来。
“不管淮旻怎待我,我都要把他好生带大,若他长成有情的,日后也能养我过晚年呢。”
说时微微含笑,神色憧憬,仿如当真望见那人为她奉养之景了。
林月柔暗恨:这蠢妇坏我大事!可恼可气!
恰在此时,姜寂瑶竟又听见她与那系统的对话。
林月柔:“系统!这下如何是好!我这盘棋都废了一半!姜寂瑶这颗棋子怕是要弃了。”
系统:【宿主**莫急,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再做计议。】
得到系统提点,原本失神的林月柔转眼醒转,再看姜寂瑶时眸光已带上三分不耐七分轻蔑,只淡淡地说。
“今日已晚,我先告辞了。”
“月柔干脆就宿在我院中吧,我还好多话未说!”
姜寂瑶伸手拽她袖子,林月柔却如避瘟疫一般急扯回袖口,口称“真来不及”。
眼见那人连告别也仓促,头也不回径自出门,姜寂瑶起身追了几步,仍作挽留。
“月柔,你若不想与我同眠,我叫青莲收拾上好的厢房给你休息便是!”
可林月柔去意决绝,哪里会停,步履反而更快几分。
姜寂瑶终靠门框静立,环手抱胸,心想此事或许能让林月柔消停几日,虽然深知对方并非肯善罢甘休之人。
那头的林月柔,方登上马车还未归家,便已怒气翻涌:
“真正气死人!莫非姜寂瑶背后有人指点?怎的突然开了窍!”
系统:【宿主**,切勿急躁,姜寂瑶若已不屈从,不妨另觅他人?】
一语如灯照路,林月柔瞬时又浮出新想法来——此路不通,便换条路走。
思及此处,她嘴角再度勾起一丝笑痕。
往后几日果真不见林月柔露面,姜寂瑶清净不少,除了依旧每日去给陆淮旻换药、面对那张冷脸外,她倒过得自在。
那奉命护卫陆淮旻的冯影,总如石木般立在旁边,姜寂瑶渐渐瞧出门道。
只要她不惹事、不逾矩,此人便不会阻她近陆淮旻半分。
这日午间,正悠闲坐在院里给素缎鞋底绣花,心念陆淮旻伤渐愈,赴书院之日将近,她亲手给他纳双鞋也算是一点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