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深的手指摩挲着那只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药瓶。
气氛紧张,温浅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停止流动,她想要伸手去抢,却被霍砚深单手轻易制住。
男人眼底最后一点温度褪去,只剩下了嘲弄。
霍砚深:“为了不怀上我的孩子,你连这种三无避孕药都敢乱吃?”
温浅拼命摇头。
不是。
这是保胎药。
是因为她身体太差,医生特意开的药,为了防止被他发现,她才特意撕去了标签。
温浅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红着眼看着他。
她抬起手,想要比划手语解释。
霍砚深却没了耐心。
他松手,那瓶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白色药片滚落一地。
霍砚深冷笑:“既然这么不想要,那就别生。”
“正好,我也没兴趣让一个哑巴生下霍家的长孙。”
他说的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入她的心。
她身形一晃,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
霍砚深没再看她一眼,起身大步流星地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温浅耳膜生疼。
别墅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温浅慢慢蹲下身,颤抖着手,一颗一颗捡起地上的药片。
这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唯一的希望。
即便霍砚深不期待,即便这个孩子注定见不得光,她也想护着他。
这一晚,霍砚深没再回来。
温浅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半宿,后半夜就开始发起高烧。
第二天清晨,温浅强撑着起床。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异常惨白,眼神毫无焦距,额头上全是细密的虚汗。
她吞了两颗退烧药,换上职业装,随后前往霍氏集团。
刚进顶层总裁办,就感受到一股极低的气压。
秘书处的人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见到温浅,秘书长像是看到了救星:“温助,你终于来了!”
她偷偷在温浅耳边说:“听说昨天霍总深夜飙车回老宅,今天一早来公司脸色就阴沉得可怕,已经在会议室发了三通火。”
“例行高层会议马上开始,但是Q那边的新品设计稿还没发过来,霍总现在心情非常差……”
Q是业内最神秘的顶级珠宝设计师,也是霍氏集团珠宝线这几年最大的摇钱树。
没人知道Q的真实身份,除了温浅。
因为她就是Q。
温浅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私密邮箱。
草稿箱里躺着几张未完成的设计图。
这段时间她身体状况急剧恶化,加上孕期反应严重,原本定好的交稿时间确实拖延了。
温浅忍着头晕目眩,在备忘录上打字给秘书看:【我会联系Q,十分钟内给回复。】
秘书长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还是温助你有办法。”
温浅转身走进茶水间,靠在岛台上。
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在十分钟内画出让霍砚深满意的稿子。
更何况,她的手在抖。
根本握不住画笔。
温浅闭了闭眼,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给自己的小号发了一封邮件,设定了自动回复。
做完这一切,她才端着一杯温水走出茶水间。
刚到门口,就听到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姜芷烟一身高定红裙,众星捧月般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明艳张扬的笑。
“阿深在开会?”
秘书连忙迎上去:“是的,姜小姐,霍总在开高层会议,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姜芷烟挑眉:“我也是任何人?”
秘书一脸为难。
姜芷烟轻嗤一声,目光流转,落在一旁的温浅身上。
那个永远穿着黑白灰职业装,沉默寡言的哑巴助理。
姜芷烟眼底闪过一丝恶意:“既然阿深在忙,我就不去打扰了。不过我有点渴了。”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温浅面前,颐指气使道:“温助理,去给我冲杯咖啡,要现磨的蓝山,不加糖不加奶。”
温浅站着没动。
她现在头重脚轻的要命,连站稳都费劲,更别说去磨咖啡豆。
姜芷烟见她没反应,声音拔高了几度:“怎么?温助理是听不懂话,还是觉得我使唤不动你?”
周围的视线都聚了过来,不过大家都觉得总裁的未婚妻使唤一个助理,并不是大事。
温浅垂眸长出一口气,转身走向茶水间。
她不想和姜芷烟起冲突,尤其是在这种身体状况下。
“好了没?好渴。”姜芷烟不耐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温浅端起咖啡杯,刚转身脚下却突然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栽倒在地。
咖啡溅在她手背上迅速红了一片,可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只听到姜芷烟尖锐的惊叫声。
会议室内。
霍砚深坐在正中间,听着设计部总监的汇报,周身的戾气越来越重。
“这就是你们准备了一个月的方案?”他将文件扔在桌上,冷声道:“联系上Q没有?”
设计总监心虚的开口:“还没……温特助说她在联系……”
就在这时,会议室大门被人推开。
秘书长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下温浅跟姜芷烟的情况。
霍砚深闻言,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晕倒?
真的还是装的?
还是又在发脾气?
昨晚也是这样,因为一瓶避孕药就给他甩脸色,今天到了公司不好好上班,还要闹?
霍砚深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温浅,你是觉得这一招很有用?”
霍砚深走进茶水间,目光不悦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
她蜷缩成一团小小的,长发遮住了脸,看起来很像是在装死。
“起来。”
霍砚深语气不耐。
可是地上的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在家闹脾气就算了,现在临近发布会,这女人还在胡闹什么?
霍砚深心底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他上前一步,蹲下后伸手去拽她的胳膊。
“起……”
碰到温浅的那一刻,他的话戛然而止。
好烫。
霍砚深瞳孔骤缩。
他一把拨开温浅脸上的乱发。
那张平时清冷的脸,此刻烧得通红,双眼紧闭,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不是装的。
霍砚深心脏猛地停了一拍。
“温浅?”
霍砚深拍了拍她的脸,声音里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没醒。
也没有任何回应。
她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生机的破娃娃,任由他摆布。
霍砚深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备车!去医院!”
他抱着温浅大步冲出茶水间,经过姜芷烟身边时,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姜芷烟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她刚刚准备了很多说辞,在此时却根本没派上用场。
因为那个向来冷静的男人,此刻正满脸焦急地抱着另一个女人离开。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霍砚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