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宁端坐着,眼神冰冷地俯视着赵云舒。
她忍住杀意,居高临下道,“云舒,我纵你惯你,这是我的事。但事关允国公府的子嗣,你不能胡言乱语。”
赵云舒气得胸膛连连起伏,连说了几个“好”字。
“你如今倒是顾全大局了。可萧玦之,那不都是你承诺我的吗?不是你自己动的手吗?若非你自己狠得下心,我能做什么?”
谢蕴宁心中一片荒凉。
是啊,若非萧玦之自己绝情狠辣,以赵云舒如今还需躲躲藏藏的身份,她又能做什么呢?
是萧玦之本就厌恶自己,对自己心存偏见而已。
是他本就不期待那些孩子的降生而已。
谢蕴宁把眼中的恨意逼回去,许久之后,才伸出手拉赵云舒起身。
“云舒,我不是有意的,只是听说这一胎是男儿……你也知道,我爹娘盼嫡长子盼了多久。”
赵云舒一把甩开谢蕴宁的手,自顾自地爬了起来。
她眼中噙着泪,冷笑道:“那你回去啊,回去照顾你的妻儿,还来我这里做什么?”
谢蕴宁不语。
赵云舒揩了泪水,转身进了内室。
谢蕴宁一直盯着她,直到红豆拎着食盒进屋,她才转头露出歉疚神色:“红豆,好好照顾你家姑娘,我刚才……唉。”
谢蕴宁叹口气,甩袖走了。
红豆忙喊她:“世子,这个月的银钱……”
话没说完,就见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隐入了小巷中。
红豆放下食盒进入内室,有些不解地说:“姑娘,世子来一趟,什么都没带也就罢了,怎么还……姑娘!你的脸怎么了?”
看着赵云舒脸颊红肿,红豆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怎么回事?谁打的?”
赵云舒泪眼朦胧:“还能有谁?”
红豆不敢相信:“世子?他、他平日里,不是连姑娘一根头发丝儿都舍不得伤害吗?”
赵云舒又哭又笑:“谢蕴宁有了身孕,人家盼着生儿子,哪还会再将我放进眼里?况且,在他心里,我早就没了清白。”
女子清誉多么重要?
她不明不白的和萧玦之厮混在一起,哪怕没有被翻红浪,可亲也亲了,摸也摸了,和失了身又有何区别?
所以萧玦之才起了占有欲,记恨她想另攀谢归鸿。
但她不攀谢归鸿,又上哪里去寻出路?
难道真轻信他那些哄小孩的屁话,做一辈子不见光的外室吗?
红豆看着赵云舒的脸心疼不已。
赵云舒哭够了,反倒冷静下来。
她紧紧握住红豆的手说:“我们不能指望萧玦之,他这样的人最无用,也最无情。谢归鸿马上要来泸州了,还是得抓住机会才行。”
红豆却有些打退堂鼓:“可谢大郎君……不太好相与。”
赵云舒信心满满:“对付他,我有的是法子,你照我说的去做就是。”
……
回到府中,谢蕴宁第一时间叫人处理掉春杏。
这事儿悄悄做的,连素枝也没察觉。
之后,谢蕴宁又派人去拦截给谢归鸿的书信。
不管赵云舒的话是真是假,谢蕴宁都要当成是真的。
如果兄长真对赵云舒有别的心思,那她和萧玦之换身的事情,也不能告知对方。
毕竟她因赵云舒受过的苦,兄长都知道。
在这样的前提下,兄长还对赵云舒情根深种,那她只能和兄长反目。
事已至此,除了爹娘,谁都不可信。
谢蕴宁抿唇,又提笔写信,想叫人快马加鞭送到上京。
谁知送信的人还没出门,又有人来禀报:“世子,有谢郎君的回信。”
谢蕴宁眉头一跳,喊来那人问话:“这才几日,舅兄的信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是谢郎君前来泸州,中途遇见了,便回了信叫小人先带回来。”
谢蕴宁沉默片刻,摆摆手叫众人下去,然后拆开了谢归鸿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