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何必再为难她?”
这是自互换身子后,萧玦之第一次低三下四的说话。
谢蕴宁恍惚了一瞬。
纵是所有的爱意早被消磨光了,可她见萧玦之如此,心中还是难免刺痛。
这样的男人,居然也有真心吗?
利益至上,自私薄情,连儿女都能害死的男人,居然残留了一丝真情给赵云舒。
这样的发现让谢蕴宁觉得可笑。
她笑着掩住恨意:“闺中密友?我可没有一边诉说姐妹深情,一边把姐妹往未婚夫榻上骗的密友。”
萧玦之愣住:“你说什么?”
谢蕴宁懒得解释,起身道:“我走了。”
“等等。”萧玦之追上来,“你把话说清楚,云舒和你……”
“烦不烦?”
谢蕴宁转身,拂开萧玦之的手,嫌恶地看着对方,“我有很多事要做。不像你,整日待在后宅,无所事事,净是麻烦。”
这话让萧玦之怔住,只觉得格外熟悉。
再看谢蕴宁眼中的讥诮,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他以前对谢蕴宁说过的话,如今被谢蕴宁扔回给了他。
萧玦之张张嘴,极力辩解:“我又没说错……”
谢蕴宁打断他:“闭嘴,萧氏!错与不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想听。”
萧玦之瞪大了眼睛:“你叫我什么?”
谢蕴宁平静看着他:“萧氏。怎么,你不姓萧?”
萧玦之大声道:“男人怎么能被如此称呼?”
“为何不可?难道你厌恶、唾弃你自己的姓氏?你享受萧家富贵,却嫌弃你萧家祖宗?”
“不、不是,谢蕴宁你莫要胡搅蛮缠。”
谢蕴宁轻轻的勾了下唇:“罢了,我也不与你多说。你如今既是我的贤内助,那就要做好分内之事。莫忘了绣观音图,后宅中馈也要操持起来。还有,你怀了身孕,切记远离忌讳之物,吃穿住行都要谨慎……”
谢蕴宁脸上是关怀的笑。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却让萧玦之极度惊恐。
眼前这张本属于自己的脸,却在此时好像变成了一只会吃人的暗兽,无意识间就会将他吞掉。
“我不要……”萧玦之喃喃,不自禁地后退两步。
谢蕴宁凝视他片刻,笑了笑,转身大步出门。
谢蕴宁走后,素枝很快到了屋中。
见萧玦之跌坐在椅子里,她沉默片刻,温声劝道:“世子,事已至此,您何必处处与我家小姐斗气呢?”
萧玦之回了神,他红着眼,咬牙切齿:“是她谢蕴宁霸占了我的一切,我岂能甘心?”
素枝道:“您也霸占了我家小姐的一切啊!”
“她有什么?”萧玦之疯了似的质问,“你告诉我,谢蕴宁有什么?她愚蠢、木讷、恶毒,什么都会搞得一团糟……”
“我家小姐什么都有。”素枝声音不高,但轻易打断了萧玦之的话,看向萧玦之的眼神也冷静又坚定。
“她温婉知礼,才华横溢。爹娘疼爱,兄长宠溺。是世子你,自始至终都带着偏见看她而已。”
“世子,是你从来都在轻视我家小姐。只说才学,我家小姐自幼得谢大人亲自教导,和大郎君一同读经史辨时事。若非女儿身桎梏,她也会像大郎君那样参加科举、谋求官身。”
“奴婢说句冒犯的话,您与我家小姐相比,不过是得了世间优待男子的便宜而已。”
眼见着萧玦之怒火上头,素枝给出最后一击。
“听说世子一直心悦赵姑娘,是因为永熙年的那场曲江宴上,赵姑娘凭借一篇赋文而夺得头冠。那世子可知,那篇赋文,是我家小姐替赵姑娘做的。”
见萧玦之震惊,素枝缓缓说完最后一句,“只因赵姑娘说,宴上有她的心上人,可他们身份悬殊,很难成婚。所以,她求我家小姐帮忙,让她扬名上京,来搏一场门当户对的姻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