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宁顿时紧张起来。
婚后婆母很快转交了管家权,所以国公府的中馈都是由她主持。
看账本,调人手,经营铺子田庄,她都得心应手,对萧家有哪些来钱门路也很了解。
但那都是位于上京的。
萧氏的根基在泸州,最核心的产业自然也在泸州。
泸州这部分从未让谢蕴宁插手过,是以,谢蕴宁也不知萧玦之此次来泸州,祭祖只是其一,重心竟是调整泸州的产业分布。
可她此时对泸州的情况一无所知。
就连泸州报去上京的公账,她也从没见到过。
她……她要如何给出回应?
谢蕴宁绷紧脸,一动不动的坐在上首。
萧三叔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却见谢蕴宁没有任何反应,忍不住就有些发恼:“明哥儿,今日族老们都在,不趁机把这事敲定,你还要拖到何时?”
缓过气的六叔公也幽幽开口:“眼看着族田要播种了,今年种什么,可都还没定下来呢!明哥儿,耕种是大事,族田千亩,耽误不得。”
“还有选去上京的族中学子,名单也没定。”
“汇通堂的坏账都压很久了……”
谢蕴宁耳边一阵一阵的嗡嗡。
她的手搁在椅把上,看似平静,脑中却纷乱一团。
萧玦之书房中应该有关于泸州各行当的信息,可她没来得及看,现在也什么都不知道,根本没法给出回应。
思索许久,谢蕴宁意识到,自己不能在这里继续坐下去。
与这些老油安保员对峙越久,只会越容易让自己露出破绽。
她干脆狠狠心,两眼一闭,身子往前栽下去。
“咚!”
脑袋砸地!
谢蕴宁疼得龇牙咧嘴了一瞬。
但察觉其他人惊得起身围了过来,她又忙闭上眼,装作昏死了过去。
“明哥儿?”
“明哥儿!”
“快请大夫!”
谢蕴宁被人抬回了卧房,大夫把完脉说:“世子爷落水后身子虚弱,还没好全,得好生静养。”
众人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萧五叔劝说其他人:“算了,事情繁多,也不急于这一时。这几日就先莫烦扰明哥儿了,叫他好好休息吧。”
萧三叔皱起眉:“可祭祖的事……”
“循往年章程嘛,六叔公觉得呢?”
六叔公定定看着双目紧闭的谢蕴宁,半晌后,才沉声说:“循往年旧例。”
“唉。”萧三叔叹口气,转身走了。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离开,最后只剩下六叔公和萧五叔两人。
萧五叔狐疑道:“六叔公还有话要和明哥儿说?”
六叔公浑浊的眼落在床榻上:“明哥儿护着那谢氏,我却不能由着他胡来。即便不叫谢氏跪祠堂,可罚抄《女诫》不能幸免。”
萧五叔默了默,瞟了眼谢蕴宁:“谢氏毕竟是宗妇,若要罚抄,怕也要等明哥儿醒来再提,更为妥当一些。”
“哼。”六叔公冷笑一声,“怎么,我老头子连惩戒后辈这种小事的**都没有了?老五,你胆小怕事,我老头子可不怕。”
萧五叔张张嘴,无言以对。
六叔公拄着拐杖转了身:“去沁芳苑。”到了门口,又看向身后的萧五叔,“你跟我一起去。”
萧五叔大惊失色:“我……那是侄媳妇的院子,我一个外男,怎能去?”
“我让你去,你就去!”
六叔公拐杖狠狠敲地,“今日不给那谢氏一点颜色看看,她以后只会被明哥儿纵得更加无法无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