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愣。
六叔公也愣住。
这么多年,还从未有人对他这种态度。
他是萧家资历最长的族老,如今辈分又最高,便是国公来了也要给他三份颜面。
这明哥儿只是世子,却要为个妇人下他的面子?
他难道不知,成婚那日,那谢家大郎就已经折过自己颜面了?
六叔公脸色瞬间铁青,狠狠拍了一把桌子:“放肆!明哥儿,你这是什么态度?”
“为了一个女人,你要置祖宗规矩不顾,要对萧家规矩无视,要与我撕破脸不成?”
谢蕴宁听见这苍老浑浊的声音就想吐。
她手捂着胸口,竭力让自己静下心,可语调到底有些发颤:“六叔公,你想要惩罚谢氏,真的是因为祖宗规矩萧家规矩吗?”
“难道不是因为当初谢郎君拂了你颜面,让你记恨于心?”
这话让本就安静的厅堂更加死寂。
其他族老看向谢蕴宁的眼神带着震惊,仿佛在说她是不是疯了。
谢蕴宁也觉得自己疯了。
她刚才本来想忍,想徐徐图之。
可忍气吞声只会换来渣滓的得寸进尺。
如今她是萧玦之,她何必要忍,又为何要忍?
谢蕴宁抬头,眼神冷厉的盯着六叔公,看对方一口气上不来的模样,心中终于生出几分畅快。
老家伙,最好现在就气死!
其他族老见情势不对,连忙开口劝和。
“明哥儿,叔公也是为你着想,你怎么能这样说?”
“是谢氏无礼在先,叔公得知你落水昏迷,急火攻心。明哥儿,你怎么还不知好歹呢?”
“是啊,再说谢郎君那事都好几年了,叔公怎么可能还记在心上?他从来都不是小心眼的人。”
谢蕴宁猛地看向最后一个说话的人。
是允国公的堂兄弟,按辈分她要叫五叔。
谢蕴宁不了解这些萧家族老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可高敏锐的感知力,让她立刻意识到,这些族老们并非真的拧成了一股绳。
这个五叔,应当就是突破口。
谢蕴宁缓缓静了心,她欣赏了片刻六叔公的恼火,然后才露出无奈和痛心的神色。
“六叔公,对不住,是我言行无状,我给您赔罪。”
轻飘飘的话说过,谢蕴宁才解释,“非是我宽容谢氏,实在是谢氏情况特殊,此时的的确确不得关押苛待她。”
“有什么特殊的?”六叔公眼神似毒蛇一样盯着谢蕴宁,“你倒是给我个理由。”
谢蕴宁还没开口,萧五叔就试探询问:“是因为谢大郎君升职的缘故吗?”
兄长升职了?
谢蕴宁心中一动,只觉被巨大的惊喜砸中。
该死的萧玦之,兄长升职的事他竟藏着掖着,难道他这样不可一世的贱人也怕被报复吗?
谢蕴宁藏**悦,严肃点头:“此是其中一个缘故。”
萧五叔了然,转而替谢蕴宁解释:“谢大郎君被陛下封为巡盐御史,不日便要前来泸州,我们行事的确要小心些。若是此时苛待他的妹妹,万一他记恨上了,再坑我们萧氏一把怎么办?”
六叔公脸色难看,但不再说话。
他虽蛮狠,可也分得清事情轻重。
如果坏了事,便是那侄儿允国公再好说话,恐怕也得迁怒他。
谢蕴宁默默记着他们的话,只等事后告知兄长,复盘分析。
然萧五叔又问了:“不过,明哥儿,我方才听你说此为其一之故,难不成还有其他缘故?”
谢蕴宁点头,脸上终于明明晃晃露出笑意。
“是,还有其他缘故。”
“是什么?”
“谢氏有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