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之生得俊美,哪怕此刻面目狰狞,也风姿难掩。
谢蕴宁望着他冷漠憎恨的眉目,不知为何,突然轻轻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便落下了泪。
她嗓音沙哑,一字一顿:“萧玦之,你这个畜生!”
亲手杀死了自己三个孩子的畜生!
萧玦之愣住,没想到一向端庄温柔的谢蕴宁,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气急之下,又是一巴掌扇来:“贱人!”
谢蕴宁没由着他打,抬起手臂,用力挡住。
她和萧玦之有着天然的力量差距。
手臂被这一巴掌打得生疼,可谢蕴宁用力挡了回去。
她看着这个曾真心爱慕过的男人,眼中的死寂,逐渐变成熊熊怒火:“是你杀了绾绾,是不是?”
谢蕴宁的声音凄厉而沙哑,让萧玦之的脸色微变。
但也只是一瞬间,他就又回到了冷漠模样:“告诉过你多少次,绾绾是意外身亡。你个疯妇,竟又将罪责推到我的头上。”
“意外?”谢蕴宁笑着流下泪,“为何独独你萧玦之的孩子会有这么多意外?国公府内多少仆妇跟着她,为何独独那日出了意外?”
“萧玦之,绾绾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你怎么狠得下心啊?”
仇恨和痛苦齐齐涌上心头,藏匿在心中多年的情绪,一瞬间爆发。
谢蕴宁红了眼,死死抓住萧玦之的手臂,指尖发狠的嵌进他皮肉里。
萧玦之疼的想要甩开,谢蕴宁却拼命地抓着他。
她流着泪,字字诛心:“你害死绾绾,又将洪哥儿溺死。如今为了赵云舒,又弃萱姐儿不顾。萧玦之,你不想要孩子,大可以不让他们生下来。为何他们长到如今年岁,却又要将他们害死?”
“世间怎有你这样恶毒的父亲,你枉做人。畜生尚知舐犊情深,你连畜生都不如!”
撕破脸面的谢蕴宁,果真成了萧玦之口中的疯妇。
她的长发本就没来得及挽起,如今在撕扯挣扎中,更是散乱一团。
那双素日里沉静温柔的眸子,此刻也猩红一片。
萧玦之毫不怀疑,若是有机会,谢蕴宁怕是恨不得对他拆骨扒皮,饮血啖肉。
愕然心惊之后,便是被冒犯的愤怒。
萧玦之又朝着谢蕴宁狠狠扇去一巴掌,“闭嘴!”
谢蕴宁不躲不避,生生挨了这一巴掌。
她忍着脸颊上的疼痛,又哭又笑:“你还敢恨我,你和赵云舒竟敢恨我?你们凭什么恨我?我父亲揭发赵昶难道错了吗?赵昶贪赃枉法,祸害百姓,是国之蠹虫!他难道不该死吗?”
“赵云舒是罪臣之女,她能心安理得享受赵家的荣华富贵,为什么不能接受赵家落入泥潭。而你,萧玦之——”
谢蕴宁恨得眼里快要滴下血来,“你深爱赵云舒,当年为何不抗旨救她?你想和她厮守白头,为何不与她私奔?你不想与我成婚,为何要来我谢家提亲?”
“你懦弱,胆小,自私,虚伪!你舍不得荣华富贵,你既要又要,你萧玦之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心丑陋的男人。”
“我谢蕴宁当真是瞎了眼,竟曾心悦过你这种人。”
将多年的怨恨痛骂出来,谢蕴宁终于力竭。
萧玦之的不敢置信,难以反驳,最终都变成了恼羞成怒后的一巴掌,扇在了谢蕴宁脸上。
冲天的怒火使得萧玦之力道极大。
让谢蕴宁一时站不稳,整个人往湖里栽去。
可她不甘,所以她拼尽全力抓住了萧玦之的手臂。
她想,就算是死,她也要和萧玦之同归于尽。
女子总是羸弱的。
可向死而生的女子,总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力气。
萧玦之就是在这种轻视中,被谢蕴宁带着一同跌入湖中。
水花溅起时,谢蕴宁听到了素枝惊慌失措的哭喊声,还有萧玦之被湖水吞没的怒骂声。
谢蕴宁不管不顾,闭上眼,紧紧攀住萧玦之。
两人一同往湖底沉去。
如果萧玦之活,那她也要活。
如果她死,她也要萧玦之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