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既是故人,那便进来坐吧!

还是阴雨。

马车抵达芙蓉巷,素枝撑开伞,扶着谢蕴宁下了车。

这巷子以芙蓉命名,多芙蓉树,清寂幽雅。小雨打落枝头花苞,青石小路上便落英缤纷。

谢蕴宁打理萧家产业多年,一眼就瞧出,这里的宅子不便宜。

她想,真是难为了萧玦之,竟如此舍得花钱花心思,却又东躲高原地的把人安置在外面。

若想要美妾,一句话的事,她谢蕴宁何时阻拦过?

只怕是觉得抬成姨娘委屈了对方。

小巷路上全是积水,有些甚至蜿蜒成了歪歪扭扭的小溪。

谢蕴宁没有在意半湿的鞋袜,走到了第三家大门前。

门被叩响,有声音传来:“谁呀?”

紧接着,门后露出一个丫鬟圆圆的脸来。

她似乎认识谢蕴宁,只一眼便神色大变。竟是连仪礼也顾不得,试图把门重新关上。

谢蕴宁抬手,稳稳的挡住:“你认识我?”

丫鬟连忙道:“奴婢不认识夫人,夫人应是找错人了……”

谢蕴宁目光沉静的看着她:“我还没说,你又怎知我是来找人的?”

正巧屋内也传出声音来:“红豆,谁来了?”

谢蕴宁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但不待她细想,屋里便走出一个人。

身形修长,面美如玉,掐腰锦袍衬得他气质格外卓然。

若非对方眉眼间的温柔笑意,很快就凝成冷漠,谢蕴宁险些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果然是萧玦之。

四目相对,谢蕴宁沉默顷刻,微微福身行了礼:“世子。”

萧玦之站在廊下,隔着朦胧雨幕,冷冷盯着谢蕴宁。

他薄唇轻启,刺人的话瞬间吐出:“谢蕴宁,几日没到你房中而已,竟派人跟踪我?就这么下贱吗?”

质问、怀疑,讥讽,还有厌恶。

悉数落在谢蕴宁身上。

如同过往这三年一样,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

虽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难堪还是如潮水般漫上谢蕴宁心头。

萧玦之还在说:“宗族大妇,哪个像你这样恬不知耻的成日追在男人身后,你是不是想孩子想疯了?”

毫不留情的话语,好似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捅进谢蕴宁心口。

见谢蕴宁猛地白了脸,素枝着急解释:“世子爷,您误会夫人了,是……”

“闭嘴!这里有你一个贱婢说话的份儿吗?”

萧玦之嫌恶的看着两人,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上不得台面的主子,教出来不懂尊卑的奴才。”

“滚出去!”

他挥了袖子转身进屋,干脆利落,毫无情面可言。

谢蕴宁脸色白到了极点,藏在袖中的手,也紧紧攥住。

红豆倚在门边悄悄觑她的脸色,却没敢开口赶人。

直到屋内一道温柔似水的声音响起:“红豆,是谁来了,怎么叫明哥儿这么生气?”

红豆小声回话:“是……是世子夫人……”

屋内静了片刻,随后那人轻笑一声。

“原是蕴宁啊。既是故人,那便进来坐吧!”

明哥儿……故人……

谢蕴宁想起这声音是谁了。

赵云舒,萧玦之的青梅。

本该嫁给萧玦之的人,却因赵父受贿,一道旨意,阖家流放。

自此,苦命鸳鸯被迫分离,嫁给萧玦之的人成了她。

多少人羡慕她谢蕴宁好命,婆母和善,与丈夫青梅竹马,新婚两日便掌权持家。

然而,然而……

谢蕴宁垂下眼,方才松开的手又再次攥紧。

怪不得萧玦之连日不归,怪不得萧玦之要置别院藏着她。

原这人是赵云舒。

只要是赵云舒,那再多的奇怪也变得不奇怪。

谢蕴宁刚要抬步上前,屋内的人却像是等不及,已经自己走了出来。

赵云舒穿着单薄的月白长裙,秀美清丽,楚楚可怜。

虽两靥带些病态,却也难掩其风姿。

她半靠在身后萧玦之的怀里,隔着朦胧雨幕看向谢蕴宁,笑吟吟开口:“蕴宁,怎么不进来,是不想看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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