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东窗事发

宫宴行至中段,篝火正旺。

皇帝刚饮过太子敬的酒,正待举箸,羽林卫统领忽然疾步入帐,单膝跪地:“陛下!臣等在营外擒获一名形迹可疑之人,从其身上搜出此物——”

他双手呈上一只极小的玉瓶。

太医上前查验,片刻后脸色骤变:“陛下!此乃‘牵机引’,南疆奇毒,无色无味,混入酒中,三刻后发作,令人腹痛如绞,七窍流血而亡!”

帐内哗然。

皇帝面沉如水:“人呢?”

“带上来!”

两名羽林卫押着一人进帐。那人穿着普通兵卒服饰,面色灰败,眼神涣散,显然已被用过刑。

“说,”皇帝声音冷厉,“谁指使你?”

那死士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眼神却直直看向席间一人——

萧遐。

“是……是萧侍中。”死士的声音嘶哑,“他给了小人百两黄金,要小人将此毒下在陛下酒中……说、说事成之后,许小人南归……”

满帐死寂。

所有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萧遐。

李弼缓缓抚须,长叹一声:“萧侍中,你……你何至于此啊!”

萧遐坐在席间,面色平静。他甚至没有立刻起身辩解,只是放下酒杯,抬眼看向那死士:“你说我指使你,有何凭证?”

“有、有萧侍中亲笔信为证……”死士从怀中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

内侍呈上。皇帝展开,信上字迹与萧遐平日奏对文书上的确有七八分相似,内容更是惊心——不仅许诺重金,更提及“事成之后,南朝必有重谢”。

“萧遐,”皇帝抬眼,“这可是你的笔迹?”

萧遐起身,走到御前,接过信细看片刻,忽然笑了。

“陛下,”他将信递还,“此信确与臣笔迹相似,但并非臣所书。”

“哦?”李弼冷笑,“笔迹相似,信物在此,人证物证俱在,萧侍中还想抵赖?”

萧遐转身,面向那死士:“你说我给了你百两黄金。黄金何在?”

死士一滞:“已、已藏匿……”

“藏于何处?”

“营外三里,老槐树下……”

“好。”萧遐看向皇帝,“陛下,可否即刻派人去挖?若真挖出百两黄金,臣甘愿伏法。”

李弼脸色微变。他没想到萧遐会抓住这个细节——那黄金自然是胡诌的,根本不存在。

“或许已被你同党转移!”李弼厉声道。

“那就是无凭无据了。”萧遐淡淡道,“空凭一封笔迹相似的信,一个空口无凭的指控,李公便要定臣弑君之罪?”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还是说——李公早就知道,根本挖不出黄金?”

李弼呼吸一窒。

皇帝的眼神深了。

就在这时,那死士忽然惨呼一声,口喷黑血,倒地抽搐——竟当场服毒自尽了。

太医慌忙查验,颤声道:“陛下……是藏在齿间的剧毒……”

死无对证。

李弼暗松一口气,面上却作悲愤状:“陛下!此人宁可自尽也不愿供出同党,可见背后阴谋之深!萧遐嫌疑重大,请陛下明察!”

皇帝看着地上死士的尸体,久久不语。

“萧遐,”他终于开口,“你还有何话说?”

萧遐知道,此刻任何辩解在“死士以死明志”的戏剧性场面面前都显得苍白。李弼这一手太绝——用一条命,将嫌疑死死钉在他身上。

他必须破局。

“陛下,”萧遐缓缓道,“臣无法自证清白。但臣有一法——”

他抬眼,看向皇帝案上那只酒壶。那是今夜御用之酒,与死士身上搜出的毒瓶材质相同。

“既然指控臣下毒弑君,”萧遐一字一句道,“那臣便饮下此壶御酒。若酒中有毒,臣当众暴毙,便证臣确有弑君之心;若酒中无毒,臣饮后无恙——”

他顿了顿:“那便证明,这一切皆是构陷。”

帐内哗然。

这是以命为注的豪赌。赌李弼不敢在御酒中下毒,赌皇帝会因此生疑。

“萧遐不可!”太子急道。

萧遐不看太子。他走到御案前,执起那只金壶。

“陛下,”他举壶,“臣愿以此酒,证臣之心。”

点击获取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