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装乖扮巧

老宅他们一直走动不频繁,老太太身边人多,不缺特定的人搁跟前哄着,加上周岑也不是个爱装模作样的性格,跟涂姌演夫妻情深怕是他人生的初幕。

一演就是两年。

深夜的风都刮着寒气,涂姌拢好衣领下车抽了根烟,片刻间寒风往脚脖子窜。

薄雾过喉,她把烟夹开,半眯起眼看手机。

最近来电是秦召打的,隔着十几分钟打了两次。

涂姌深吸口,回拨过去。

约莫半分钟左右,幽静的空间响起男性磁性的嗓音:“阿姌。”

她眼睫垂在眼睑上,唇张了张,最后吐出两字:“你说。”

短暂的沉默,秦召再度开口:“我想主张跟她谈判,可以在财产计划上让步。”

“秦先生,你的案子并不复杂。”涂姌捻了捻烟灰,声气淡到几乎不闻:“过错方是她,不管怎么耗……”

“我不想拖了,你知道的。”

男声嵌着几分明显的急切,似催促,似愠愤。

说完,秦召意识到失态:“抱歉,刚才……我情绪有些激动。”

“好,你抽时间,我去找陶珊……”

嘴里的话未吐尽,涂姌愣住。

周岑正直勾勾站在三米开外看她,眼神复杂,三分讥讽,七分鄙夷。

手边的烟抽到半多,她回神碾了,再挂断连线。

等她处理好一切,他才提步往前,近身时视线低俯在她唇上,带着介于研究与玩味之间的神情:“没听说过你会抽烟。”

涂姌抬眼,男人深瞳里倒映出她的模样。

不太好看。

她努力维持面部平稳:“大学压力大,偶尔抽几根,工作后抽得少。”

“是吗?”

周岑衣襟往下松了两颗扣子,胸线隐隐绰绰,微白皮肤间夹杂几许酒醉的红,甚是美哉,他口吻不辨喜怒的说:“所以今晚……让你觉得压力大?”

他不问她跟谁打电话,却是揪着抽烟的事问。

他总是这样,能从现象看出本质,只戳人心。

涂姌也听得懂,提了口气再咽下:“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刚才。”周岑拉门上车:“打扰你跟他叙旧了。”

涂姌不是个爱沉默的性子。

但有时面对周岑的刁难跟咄咄逼人,她被迫选择沉默。

沉默对于弱势群体来说是一种无形的自我保护,避免遭受更重的创伤。

周岑似乎也并不想计较这事,坐进车里双目沉阖,然后没了声。

紫金湾是婚房,关咏宁挑的地段,坐落珠江最耀眼的位置。

但紫金湾跟老宅相隔甚远,用关咏宁的话说,就是离得远是非少。

“秦家跟陶家联姻是皆大欢喜,短短一年就这么急着离婚,你不觉得蹊跷吗?”周岑忽然睁开眼,撇着脸来看她:“还有陶家,他们难道不会怀疑?”

秦陶两家的联姻曾轰动岄州,成就一段佳话。

更不乏人拿涂姌的身世跟陶珊珊比较,把她辱没得一分不值。

曾经的佳话草草收场,弊大于利,还会牵扯一堆人进去。

比如她涂姌。

涂姌微不可闻的深呼吸,声音还算平静:“你怀疑他为了我离婚?”

“这就得问问秦总了。”

她咬着牙根,眼波不动:“他不会的。”

涂姌不想增添麻烦,所以尽量不表露情绪。

她跟秦召的那一段,即便不是恶语相向,但也是撕破脸了。

周岑刺目视线盯得人难受,双瞳中透出对她话的嘲弄,轻呵声溢出:“两年前涂家面临破产,秦家不仅不帮,反而解除你两婚约,这都不算背信弃义,是落井下石。”

车在匀速前行,男人的话如针尖扔在涂姌身上。

她能感觉到痛,从心口蔓延开的痛。

由微弱转为剧烈,再到平缓。

眼眶逐渐被潮热充斥,涂姌:“他有他的顾虑,我怪不上。”

她声不大,听在人耳中活似嗔怪。

周岑喝了酒,脸上飘着酒意,闻言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中途他抽掉两支烟,又问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直到涂姌把车驶入车库,熄火停稳,男人蹭地打副驾倾身扑来。

她身体迅速被按进车座,鼻息口腔堵塞,视线内是一片昏暗,耳畔随着深吻发出的唔噎声。

他失态不多,加上酒精的催化,倒显得猛烈。

看着涂姌被惊然吓到的模样,周岑一道急促的哼笑,用牙齿撕扯她耳后细肉。

她躲一分,他进两尺。

涂姌感觉那片肉已经血肉模糊了,稍稍侧开脸,周岑五指追上来,顺势扣住她下巴掰正,分明看不清,他似能瞧着她脸上神情,扯开不耐的嗓音:“躲什么?”

“你咬痛我了。”

她背后抵着车座,身前是他,讲话时卷翘的睫毛在颤动。

像两只蝴蝶翩翩起舞。

周岑压下脸,吻了吻:“跟秦召的官司能不能推掉?”

他在问她,但其实也是笃定语气。

男人唇瓣柔软薄凉,吻得涂姌皮肤发痒,她伸手抵住他唇。

周岑抬起头,入口驶来辆车,车灯晃过来,透过他挪开的距离照在她脸庞。

涂姌一字一顿:“我没法拒绝。”

他目不转睛,就这么定定瞧了她十几秒:“是没法拒绝,还是不想?”

“是没法。”

肖彬想揽秦召这门生意,钦点的她,除非她不想在得胜混下去。

“涂姌。”

周岑轻声喊她:“我不干涉你私底下跟秦召的事,但这种明面上的东西绝对不能,岄州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两,我不想这种流言最后传到阿奶耳朵里。”

想取得老太太的信任,那么她涂姌身份必须清白。

后颈跟肩胛嘴唇都是伤,尤其是嘴角咬破,血腥气刺激喉咙。

再不说话,她快吐了。

涂姌扯动负伤的嘴:“我拒绝,是不是就拿不到喜粤五个点?”

“你可以这么认为。”

周岑的决定无疑是给她当头棒喝,说威胁都不为过。

孰轻孰重她都没得选择。

涂姌坐正,表情一半嘲讽,一半挣扎,白皮透着不正常的红,眼底深处滚动开一抹微愠。

她如同一只蜷缩在蛋壳里的刺猬,明明浑身带刺的。

还得装乖扮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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