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送药。
药?
她拉开抽屉,贴着侧边立着一个药盒。
方形的盒子被隔板分成10份,每一份都是整整齐齐两颗药丸一颗胶囊。
上面没写成分,看不出什么,只有盖子上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上午十一点,下午六点”。
一天两次,刚好五个工作日。
姜厌厌起身,去咖啡台接了一杯温水,连同药盒一起放在托盘上,想了想,又去冰箱取了瓶苏打水。
她按响门铃的时候秦江珩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她进去时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十一点整,相当准时。
“秦总,该吃药了。”
她放下托盘,推到他面前。
秦江珩翘着二郎腿,不置一词,视线从药盒和水杯上扫过,停留在那瓶苏打水上。
喝药用不上苏打水,这一瓶是特别关照。
他眼神发紧,喉咙干的有些痒。
他对饮品没有什么特殊要求或偏爱,唯独钟意苏打水,但凡和他接触过的人都知道。
可当下他却并不因为那一瓶水的关照而身心舒畅,恰恰相反,他只觉得烦躁异常。
因为他了解姜厌厌,她这一举动绝不是出于对他的了解,而是来自前任助理留给她的注意事项。
和他在一起那一年多的时间,除了做,她从没有在其他方面花过心思。
又或者说,她对他的其他方面不感兴趣。
餍足贪欢后就置身事外是她的一贯作风。
所以她才会走得那么决绝又干净,连个可以用来当做念想的物件都没给他留下。
“放这,你可以出去了。”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
秦江珩才发现自己压根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她周旋,光是克制喷张的欲望就能让他彻底抓狂。
姜厌厌点头,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门关上,他猛地抓起桌面上的药盒,打开一格倒进嘴里,径直咽了。
拳头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胸口上下起伏,眼底猩红。
姜厌厌重新坐回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搜索引擎里弹出的那张照片,拧眉。
原以为按照秦江珩的性格,哪怕不要她付出代价,也会将她赶出公司,可事到如今竟然连一句质问都没有。
不合常理。
她侧头出神片刻。
算了,也许三年过去,他早就放下了。
本就是对方的消遣,暧昧时对她的好不过是为索取,堂堂秦氏总裁,还能缺了女伴?
他大人有大量,全然不介意自己做他的助理,拿公司薪水,她再多想只显得人矫情。
中午十二点食堂放饭,同事们三三两两地结伴用餐。
石川会议结束回到办公室,见她还在看文件,笑笑:“厌厌,到饭点了,一起下去吃饭啊。”
姜厌厌看了眼总裁办公室,轻轻摇头:“不用了川哥,你先下去吧。”
石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害,没事的,今天周一,秦总的午饭有人管啦。”
他话音未落,电梯门打开,一位身着粉色长裙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穿着小皮鞋,手里的包一看就是大牌限量款,大波浪披在身后,虽然打扮得年轻,但那张脸看上去至少也有三十了。
“蒋小姐,您来啦。”石川上前打招呼。
蒋朝朝点头:“秦哥哥在么?”
秦哥哥?
姜厌厌上下打量了一眼,收回目光。
“秦总在,还是和从前一样,您直接进去就好。”
蒋朝朝笑起来唇边两个梨涡,视线落在姜厌厌身上却陡然一滞。
“这位是……”
石川立刻道:“哦,这位是新来的姜助理,姜助理,这位是蒋朝朝蒋小姐。”
“助理?”蒋朝朝在她工位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秦哥哥不是从来不要女助理吗?”
“这……”石川不知如何作答。
秦江珩从没向人事提过这种要求,但说不好他用这话哄过蒋朝朝。
姜厌厌笑笑:“蒋小姐好。”
她的笑容没有攻击性,脸上更没有野心,如果真和秦江珩有什么,这时候早就该坐不住了。
蒋朝朝盯着她,半天也没看出任何破绽,正打算开口,总裁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