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姜厌厌一言不发，只紧紧地攥住沙发扶手。
“我只是……想让秦总满意。”
让秦总满意。
四年前的回旋镖稳稳扎进秦江珩的眉心。
为了留住她，他甚至愿意被她牵在手里，可结果呢。
她说的让自己满意，就是在消失三年后摇身一变成为海归精英，大方进入他的公司做他的助理？
简历上的工作经历密密麻麻，像在嘲笑他四年前的自作多情。
离开那幢公寓，姜厌厌不仅没有消沉，反而肆意生长。
她漂亮，聪明，能力过硬。
那他呢，他算什么？算给她出国留学基金的慈善企业家？
孟莉见总裁沉默不语，轻咳两声：“秦总，有什么顾虑吗？”
秦江珩看着姜厌厌，她未露一丝破绽，除了第一眼时一闪而过的惊诧，再也找不到其他不该属于当下的情绪。
片刻之后，他将文件夹合上：“何助周三离职，这两天交接完所有工作，总裁办工作节奏很快，适应不了就让孟莉安排换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孟莉总觉得秦江珩今天的态度有些奇怪。
他工作虽然严格，但对下属很有耐心，姜厌厌第一天报道，他们总裁嘴上倒是没提意见，可看着并不十分满意？
她还没说话，身边的姜厌厌先开口：“好的秦总，我能适应。”
这么高的薪水，国内也只有EARTHQ开的出来。
还是那句话，她需要钱。
“那秦总，我先带她去总裁办交接了。”
门合上，她像是带走了最后一丝生气，办公室里忽然安静的可怕。
右手边的电脑屏幕上是整层楼的监控。
监控里那个背影梳着整齐的高马尾，脊背挺直，芊芊细腰，臀被半身裙包着，尺寸似乎比三年前更好。
他手中的钢笔一下下敲击桌面，黑色金属外壳反射出一道微弱的光，晃了眼。
裤缝处耸起，撑出骇人的弧度，脖间青筋爆凸，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嗤笑一声，笔帽按住眉心。
三年过去，他看见姜厌厌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质问她的言而无信，却是还没开口就先硬了。
直到被孟莉领着坐进工位，姜厌厌才终于找回真实感。
她入职EARTHQ了，顶头上司不是她以为的秦昭言，而是她曾经的金主，秦江珩。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你先熟悉一下手头的工作，我这边帮你安排食堂饭卡和门禁。”
孟莉交代了两句，她礼貌道谢，将人送走，回来的时候石川已经把资料放在她桌上。
“秦总上任后集团改制，裁撤了之前的秘书处，只设总裁办。”石川拍拍她桌上的资料，“之前何助主要分管下属传媒分部的项目对接工作，外加……”
他顿了顿，看了眼总裁办公室：“外加兼任秦总的生活助理。”
姜厌厌呼吸一滞。
“孟莉给我看了你的简历，传媒分部的工作对你而言应该不难，难的是记住秦总的生活习惯，不过何助都写在交接单上了，这两天他也会来一趟，和你当面对接。”
她点头，再次道谢，心里的疑问并没说出口。
作为这个级别的总裁助理，没有对未来上司做好背调已经算失职。
石川还有工作要对接，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匆匆下楼开会。
她打开工作电脑，搜索EARTHQ集团改制。
三年前，秦氏集团因秦昭言的重大决策失误陷入风波，负面舆论满天飞，股票持续跌停。
秦氏乱作一团，股东纷纷撤出股份、转移资产……哪怕已经退休多年的秦老爷子亲自出面也只堪堪稳住大局。
秦江珩临危受命，大刀阔斧进行改制，填平资金漏洞，重新接洽合作方，短短两个月就扭转了乾坤。
自此之后，他就成了集团当之无愧的继承人。
但让他真正扬名的却不是雷霆手段，而是几个月后秦氏新闻发布会，他顶着那脸出现在镜头前，瞬间掀起舆论浪潮。
不过几句话，几个动作，就让秦氏官号一夜之间涨粉百万，甚至还有专门为他开设的话题，标签打着“国民老公”。
她僵硬地扯了扯唇角，抬头看了眼那扇紧闭的门，握住鼠标的手有些紧。
秦昭言出局，秦江珩上位。
这一世，两个人所处的位置竟然颠倒了。
她还以为自己做的是短期融资计划，结果是背靠大树不自知。
既来之则安之吧，姜厌厌长舒一口气，拿出职业素养，进入工作状态。
前任助理的工作非常细致，项目文件按照重要程度排序，私事也有轻重缓急，就连合作方名字称谓和个人喜好都有专门的分类。
她翻开第一个文件夹，桌上的闹钟忽然响了，声音不大，却还是吓了她一跳。
电子闹钟屏幕上排列着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