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雾差点忘了这茬。
上午接到他那通堪称“及时雨”的电话时，她正因李寻的越界举止而尴尬不已，接通时甚至没太听清他说什么，只含糊应答。
“昂……没什么，都解决了。”
她习惯性地将心事掩藏，尤其对象是顾砚修时，更不愿流露太多脆弱和麻烦。
顾砚修眸色沉了沉，没再追问。
他沉默片刻，才一板一眼的说道：“好。不过，如果有事，可以跟我说。毕竟现在我是你丈夫。你的事，我有责任负责。”
许雾心口像是被温水熨过，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软感动，鼻尖微微发酸。
他总是这样好。从小便是。
她还记得读初中时，养父母因得到一点关于亲生女儿的模糊线索，便迫不及待地远赴外地寻找，连她的家长会都无暇顾及，电话也不接。
当全班同学都有家长陪伴，唯有她的座位空空荡荡时，是顾砚修高大的身影如同劈开阴霾的光，走进了教室，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所以，她并不觉得他此刻的话，掺杂了超出责任之外的任何情愫。
这只是因为他现在是她的“丈夫”，他认为自己有义务帮助她。
而且……等秦悦雅回国后，他大概就不会再有这么多精力和时间放在她身上了吧。
毕竟他大学时期，就常和秦悦雅在一起，那时她也总是见不到他。
想到这里，心底泛起一丝微苦的涩意，脸上的神情也不自觉地淡了几分。
“嗯，好。那我先……进去了。”
顾砚修捕捉到她神情间那抹细微的疏离与低落，心下一沉，只点了点头。
是他……管得太多了，让她感到压力了？
还是，她终究没放下陆翊琛？
看着她低头匆匆离去的背影，顾砚修眉头紧锁，心情莫名地又沉郁了几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发小霍渊的电话。
“顾总？这个点你怎么有空找我？”霍渊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正在娱乐。
“嗯，有事。”顾砚修言简意赅。
“哦对！我想起来了，你回国了！”
霍渊恍然大悟，声音里满是戏谑和好奇，“昨天上午还在我珠宝店里豪掷千金呢！”
“要不是我帮你把消息捂得严实，现在全城都知道顾总回国闪婚，还为小娇妻一掷万金了！我真是好奇死了，到底是哪路神仙能入你法眼？”
“对了，昨天悦雅还打电话问我你结婚的事，我喝大了忘了跟你说。”
霍渊似乎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悦雅还说，你的闪婚小娇妻她认识？”
“谁啊谁啊？城南林家那位？不对啊，人家已婚了……难不成是大学时金融系那朵高岭之花？总不会是悦雅她妹妹吧？”
“这也太劲爆了！我想破头也想不出还有谁是我们都认识、又能跟你有可能的了！”
“别猜了，都不是。到时候你自然知道。”
顾砚修被他吵得脑仁疼，沉声打断，“我现在想问的是，怎么哄小女孩开心。”
“我靠？！小女孩？！”
霍渊瞬间捕捉到关键词，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多小？！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年纪小的，嫌麻烦不懂事吗？顾砚修你行啊，老房子着火，老牛吃嫩草？”
“不回答就挂了。”顾砚修语气冷淡地威胁。
“别别别！”霍渊连忙收住调侃，清了清嗓子，拿出情场浪子的派头。
“小女孩嘛，简单！带她买买买，吃吃吃，多陪伴，帮她解决眼前所有的麻烦，让她觉得你是可以依靠的男人。有了安全感和依赖，烦恼没了，人自然就开心了嘛！”
顾砚修握着手机，陷入沉思。
许雾的烦恼……是什么？
“嗯，知道了。”
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等霍渊继续追问，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霍渊对着忙音一脸抓心挠肝。
年纪小？还和秦悦雅认识？
排除了之前所有选项，那就只剩下……那个人了？
可……那怎么可能？！
霍渊越想越迷糊，觉得心口像被猫爪挠过一样，难受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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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雾在工作室里和大家一起忙碌，不知不觉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室内的灯光次第亮起。
她猛地想起晚上的家宴，看了眼时间，还好手头紧要的工作已接近尾声。
平时她若需提前离开，通常会跟负责日常安排的李寻导师说一声。
但想到上午那微妙的尴尬，她觉得还是有必要保持一些距离。
于是，她径直走向正在审阅图纸的周教授，语气恭敬：“教授，不好意思，我晚上有点家事，得提前走一会儿。”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李寻几乎是立刻转过头看向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随即又黯了黯，带着些许自责。
周教授也愣了一下，随即温和道：“啊，好。你手头的工作也差不多了，先去忙吧。”
“谢谢教授。”许雾点头，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工作室。
刚走出大楼，步入校园静谧的林荫道，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熟悉的呼唤。
“许雾！”
许雾脚步一顿，眉头微蹙，回过头。
只见李寻手里拿着她常用的一支护手霜，小跑着追了上来，微微喘着气。
“你的东西落下了。”他将护手霜递过来。
许雾接过，客气而疏离地道谢：“谢谢李导。其实放在工作室，我明天拿也一样。”
说着，她转身欲走。
“等一下！”李寻却提高声音叫住了她，语气急切，“是因为白天的事，所以你才故意避开我，连请假都直接找周教授了吗？”
他的直白让许雾心头升起一丝不悦，语气也冷了几分：“李导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没有任何避开你的意思，只是正常流程。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她再次转身，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抓住！
李寻紧紧握着她的手腕，脸上是压抑许久终于破土而出的不甘与激动：“可你以前都会先跟我说的！”
“许雾，我承认，我其实……一直都很欣赏你，喜欢你！但之前碍于师生身份，后来你又有婚约，我只能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现在你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