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冷。
苏景然不悦地看向谭咏絮：“咏絮，不要乱说话。”
谭咏絮却不理会他，双手环抱盯着禾安：“安安一直都是个孤僻的人，读书的时候不和朋友聚会，上班不和同事聚餐，偏偏现在和老板吃夜宵喝酒。你们……”
她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已经睡过了吧？”
“谭咏絮！”苏景然不可置信地转头。
“这么大声干什么？”谭咏絮也扬高声音，“你是来为我撑腰的，还是来和你青梅叙旧的？”她红了眼睛，“他们欺负我的时候你在哪里？”
苏景然的气焰又降了下来：“不是都说清是误会了吗？”
谭咏絮大声说：“误会什么误会？禾安看着他老板骂我，还添油加醋的讽刺我，这是误会？”
苏景然张张嘴，又看向禾安。
禾安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串肉，擦了擦嘴，拿起一罐啤酒打开。
然后起身，在三人的注视下从谭咏絮头上浇了下去。
“啊！”谭咏絮尖叫着弹起来。
苏景然也连忙起了身：“安安你干什么？”
禾安扔掉空啤酒罐，很平静地说：“看清楚了，这才叫欺负，且没有误会。”
说完她拎起包对沈聿白说：“沈总，代驾叫好了。”
沈聿白回头，发现行道树下蹲了个代驾小哥，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场大戏。
禾安头也不回的上了车，沈聿白好一会才跟上来。
两人都在后座。
沈聿白看着车窗外发疯要追上来的谭咏絮，再回头看一眼身侧美丽安静的禾安，只觉得苏景然眼睛瞎了。
这二人之间压根没有对比性。
车子很快驶离现场，沈聿白又问：“你这个竹马……”
禾安闭上了眼睛：“沈总，明天我可以休息一天吗？”
“可以。”沈聿白正了神色，“本就是你的休息时间，打扰了你，我很抱歉。”
禾安抿唇笑笑，脑袋靠着车窗没说话。
一路上，禾安的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但她都没有理会。
沈聿白实在觉得折磨，忍不住瞥向禾安：“需要帮你挂掉吗？”
禾安摇头。
但手机还在疯狂的“嗡嗡”，沈聿白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伸出了手。
长按关机键，世界终于清净了。
见禾安睁眼看过来，沈聿白双手交叉，毫无歉意的说：“抱歉。”
禾安暗暗撇嘴，起身坐正。
车子里流淌着温柔舒缓的音乐，两人没再说话。
到了小区，禾安先下车，她正要和沈聿白道别，沈聿白就问：“不请我上去喝杯水吗？”
禾安沉默，抿起了唇。
沈聿白向来是个识趣的人，看出禾安的拒绝，就应该顺势道别离开，可偏偏他说：“有点头晕。”
禾安目光在沈聿白脸上停了几秒，最后说：“那走吧！”
虽然同意了，但沈聿白听到她很轻微的叹了口气。
沈聿白又有点后悔。
但这时候，再说不去好像更加不礼貌，于是他短暂的迟疑了下，就立刻下了车。
小区里很黑，禾安带着沈聿白七拐八拐，才走到最里面一栋。
两人开始爬楼梯。
行至四楼，沈聿白放缓了脚步。
鼻尖萦绕着潮湿的霉味，灯光昏黄，周围墙面斑驳脱落——这是他从未踏足过的环境。
禾安似乎察觉到，回头看他：“沈总，头还晕吗？”
沈聿白抬头，迎上禾安了然的神情。
她半垂着眼，高高在上的俯视自己，眼神平静，却又莫名孤寂。
这样的她，很惹人怜爱。
沈聿白为自己的联想而震惊，回神后立刻道：“晕。”
顿了下，又说，“我刚在想，第一次来禾秘书家，是不是不该空着手？”
禾安的郁气因为这话终于散了几分，她轻笑道：“不用了，沈总回头给我多发点奖金吧！”
“也好。”沈聿白心情也奇妙的轻快起来。
爬上六楼，禾安拿出钥匙开门。
楼梯间灯光打在破旧合金门上，映出几个刺眼血红的“还钱”大字。
禾安却视若无睹，白皙修长的手指转动钥匙。
“吧嗒”一声，门被推开。
禾安开了灯，暖黄温馨的灯光与门外漆黑楼道恍若两个世界。
沈聿白看到她取出一双男士拖鞋，眼神顿了顿，心底的那点轻快又莫名淡了些。
两人进门，禾安去倒水，沈聿白坐在了沙发上。
他安静的打量房子格局。
还是多年前的装修风格，两室一厅，面积不足八十平。但处处整洁干净，阳台还养着几盆绿植，看着就赏心悦目。
“沈总，要加点儿蜂蜜吗？”
沈聿白回神抬头，“好，谢谢。”
随后，他没话找话：“你喜欢养绿植？”
“不喜欢。”禾安看了眼阳台，语气淡然无波，“那是苏景然养的。”
沈聿白愣了下，条件反射地问：“你们住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