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声惊醒了睡着的蒋泊舟。
从沙发上爬起来的时候,林媚还在呜咽着重复那句话,以至于蒋泊舟看向席沉。
“嗯?你终于忍不住,然后打她了?”
席沉正在系着浴袍的绳子,听到这话只是笑笑。
林媚却哭的越来越厉害,蒋泊舟走过去的时候收着自己的腰和屁股,躲避着:“这小傻子鼻涕别流我身上。”
林媚擦了擦眼泪,目光落在席沉身上,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蒋泊舟的手机突然响起。
震耳欲聋的架子鼓时尚音乐吓了林媚一跳,就像是村里有人追着她在她身上丢炮仗一样。
她下意识一哆嗦,要保护自己躲避时,又猛地想起什么。
手抓住了席沉的手,她感觉到他想要甩开,林媚却咬牙,抓的更紧。
“快,快跑。”
“会,会受伤!”
有一次她就被炸了脑袋,瞬间流了血,他们说流血会死,以至于后来她在地里找到一个坑,然后坐了进去,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死亡没来。
席沉来了。
他从城里刚回来,看到她时,那么温柔的席沉突然生了气。
他告诉她,要保护好自己。
要好好活着。
告诉她什么是自爱和自尊,还告诉她,受到欺负了,一定要去找他。
她不会死,席沉会陪着她。
所以现在,她也是在保护席沉。
她抓紧席沉的手猛地站起来,那道声音却没了。
摸摸自己的脑袋,看看席沉的脑袋,又看看屁股后面,林媚的睫毛上挂着泪水,却再看向席沉时,嘴角终于往上翘了翘。
没受伤……
她保护好席沉了,是不是?
席沉不懂她这番举动的意义,但刚才她眼神中的保护欲和坚定的模样,让他坚若磐石的心脏恍惚中摇动了一下。
他这样的人,也有人在保护他。
席沉觉得可笑,可内心深处有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
他也是人,不是玩具,不是替代品,更不是必死的一条狗,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会痛,会悲伤,也会软弱,有人愿意出现在他身边,就证明。
其实,他也是值得的……
电话打完,蒋泊舟开口道:“老豆大晚上不睡,发疯了联系我,让我明天回去帮他一起准备六十大寿,真是笑话,他二十多个孩子,还在乎我一个?”
不过这通电话倒是让他睡得发懵的脑袋回过神来。
“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蒋泊舟上下打量,正要去检查席沉时,林媚却啊啊一叫,要说话时,席沉突然开口。
“饿不饿?”
林媚的那一个啊字又戛然而止。
她点点头,注意力瞬间被席沉所吸引。
他告诉她楼下有食物,让她一间房间一间房间去找,她张开嘴巴,却听到席沉说。
“我也饿了。”
林媚便立马点头,朝着楼下跑去。
等到他离开后,席沉才开口:“我没事,他们只是警告了我,让我尽快送走林媚,让她回她该去的地方。”
蒋泊舟嗯了一声:“一会儿我就带她走,免得宋管家明天来检查时又喋喋不休。”
席沉想了想:“天亮后我安排人送她走,至于你,今晚,你回家去。”
“为什么!”蒋泊舟挑高声音:“我当然是留下来陪你啊。”
“你爸想你了,所以你必须回去,阿舟,你跟我不一样。”席沉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你跟我不一样,你父亲爱着你,只是你们之间缺少沟通,你如果还拿我当兄弟就听话,回去。”
蒋泊舟还想要反驳时,却对上席沉幽黑的双眸。
他最终无奈点头:“回去就回去,但他,未必是想我,可能只拿我当消遣。”
走之前蒋泊舟又一步三回头,让席沉有什么事一定要给他打电话。
看到他点头后,蒋泊舟才放心离开。
到了一楼,林媚还撅着屁股在找吃的,蒋泊舟指了指上锁的冰箱。
“席沉逗你玩呢,什么吃的也没有,你跟我来车里拿一下,记得也让席沉吃点。”
看了眼那么很大很大的大柜子,林媚眨眨眼,走路的时候她一直在走神,想着什么东西。
蒋泊舟回头时,她没看路,直接撞在了车门上。
他嫌弃的啧了一声。
“月光这么亮,看不见路?”
抬头看了一眼,林媚下意识反驳:“月亮有时候不在天上…”
“而且,为什么会锁住?”
林媚发出疑问:“席沉饿了,怎么办?”
蒋泊舟的眼神中是化不开的一抹哀伤,他回答林媚。
“因为他们都不爱席沉。”
“所有人,都不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