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苒姐,我……”
温苒明白他的犹豫,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大声说:“今天让你泼她,完全是我授意,如果日后有人拿这件事找你麻烦,就是和我作对!”
说完,她温声对裴礼说:“没事,泼吧!以后我罩着你!”
裴礼眼神里闪动着什么,刚出校门,他无权无势,经常受到压榨和羞辱,只能忍气吞声。
但今天,有人挡在了他前面,不是息事宁人,而是把杯子递给他,说“泼回去”,还说“以后我罩着你”。
这句话像一颗烧红的子弹,击穿了他长久以来包裹在外的顺从与麻木。
他接过茶杯,“哗——”地一声,没有泼在谭丽的脸上,而是泼在了她的袖子上。
温苒“啧”了一声,摇了摇头,孩子还是太善良了。
她拿过茶杯,又倒了一杯,毫不犹豫地泼在了谭丽的脸上,完成最后一击。
“以二换二,扯平了。”
谭丽敢怒不敢言,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风波平息,众人散去。
温苒看着还站在原地,有些无措的裴礼,语气缓和下来:“回去换件衣服,明天准时来,我这边,正缺一个靠谱的导播。”
裴礼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温苒姐。”
温苒走出茶楼,正要回酒店,就被张辉叫住,“小苒,一会团队聚餐,一起来呗!”
温苒刚要拒绝,就听张辉说:“今天你制服谭丽,替大家伙出了口恶气,,都想感谢你呢!别不来。”
她笑了一声,看了一眼时间还早,点头答应。
聚餐就定在茶楼隔壁的私房菜馆。
气氛很好,大家轮番向温苒敬酒,感谢她带来的转机。
温苒心情不错,这是她重拾事业的第一步,比预想的要成功。
心里开心,便也来者不拒,几轮下来,白皙的脸颊上已染绯红。
裴礼坐在她斜对面,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只是在她酒杯空了的时候,会默不作声地帮她换成茶水,在她被逗笑时,目光会不自觉地追随。
散场时,温苒已有了七八分醉意。
脚下发软,脑子却还留着清醒的弦,只是那弦绷得没那么紧了。
她摆摆手拒绝别人相送,只想自己吹风走回去。
“温苒姐,我送你吧。”
裴礼不知何时跟了出来,在她踉跄时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声音清朗,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你住哪个酒店?我打车送你。”
温苒眯着眼看他,认出是那个太善良的弟弟,便卸了力,含糊道:“哦,是你啊……不用打车,就前面,走两步散散酒气。”
她半靠在他身上,慢吞吞地往前走。
夜风微凉,吹起她鬓边的碎发,也吹得她往身边唯一的热源靠了靠。
就在这时,两道刺眼的车灯,猛地刹停在他们面前,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温苒皱眉看过去。
谁这么不道德!
黑色宾利的后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踏在地上。
段修溟从车里下来,一身挺括的黑色大衣,几乎融在夜色里,唯有那张脸,在车灯和霓虹灯的映照下,冷冽如冰。
他的目光,先落在温苒泛着不正常红晕,眼神迷蒙的脸上,然后,缓缓下移,落在裴礼扶着她胳膊的手上,最后,定格在温苒几乎靠在对方肩头的姿态上。
空气瞬间冻结。
裴礼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和男人眼中毫不掩饰的冰冷审视惊得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松手,又怕温苒摔倒,只能僵在原地。
温苒被车灯晃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地抬头,看了好几秒,才辨认出那个高大的身影。
她歪了歪头,居然笑了起来,带着醉意的甜糯:
“咦?小叔……你怎么来了呀?是来看我直播……嗝,直播庆功的吗?”
她试图站直,却更晕了,身体晃了晃。
裴礼听到称呼,放下心,礼貌地上前打招呼,“原来是温苒姐的叔叔,你好,我是…”
“你叫我什么?”段修溟打断他的话,视线直逼着温苒问。
温苒“噗”地一声笑了,“这我……我老板!金主爸爸!快,叫段总!”
裴礼头皮发麻,在段修溟冰冷目光下,艰难地开口:“段、段总好……”
段修溟没说话,只是一步步走近。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令人心慌。
在两人面前站定,目光掠过裴礼,最终只看着温苒,伸出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