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太师府。”
澹台烈猛地一震,像是没听清她的话。“回太师府?”
“是啊,我嫁给你那么多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如今你还要阻止我归家省亲吗?”云若娇垂下眼帘,避开他灼人的视线,“看望父母,天经地义,侯爷总不至于要拦着吧?”
一句话,堵死了他所有的路。
是啊,她要回娘家,这是一个他没有任何立场,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拒绝的请求。
他还能说什么?
说他不想让她走?说他怕她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头?
可他有什么资格?
澹台烈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云若娇转过身,没有丝毫留恋,走向了那辆马车。
她回头,看向澹台烈,道:“侯爷,这马车我就先用了,姑母稍后会派马车送你回去。”
背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可那点皮肉之苦,又如何比得上心口那片被生生挖走的空洞。
他只能看着马车的帘子落下,隔绝了他最后一道视线,然后,车轮滚滚,带着他此生唯一的正妻,离他越来越远。
马车内,云若娇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松懈下来。
她靠在柔软的壁垫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澹台烈最后那个眼神,失落,痛楚,还有……绝望。
她将手放在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得又快又乱。
她以为自己能做到心如止水,可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那毕竟是她爱了三年的男人。
那场火,那滚烫的胸膛,那不顾一切的守护,都不是假的。
爱与恨,暖与痛,在她心中反复拉扯,几乎要将她撕裂。
马车缓缓停下。
“小姐,到府了。”
枕书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
云若娇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深吸一口气,在枕书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熟悉的府邸,熟悉的门楣。
她的母亲秦椒正一脸焦急地等在门口,一见到她,眼圈立刻就红了,快步上前将她拉住。
“娇娇,你可算回来了!让娘看看,有没有事,太后早就派人过来了,心里还忧虑着呢。”
秦椒拉着她,上上下下地打量,声音里全是后怕。
“娘,我没事。”云若娇心中一暖,反手握住母亲的手。
然而,这份母女重逢的温情,却被一道严厉的声音打破。
“你还知道回来!”
云若娇抬头看去,只见她的父亲,当朝太师云德正从正厅里走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秦椒脸色一变,连忙将云若娇护在身后:“老爷,孩子刚回来,有什么话,咱们进去再说。”
“你给我让开!”云德正一把挥开妻子,“看看你做的好事,带发修行,还入宫妄谈朝政,你这是想让我们都给你陪葬吗?”
周围的下人吓得纷纷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云若娇却站得笔直,迎上父亲愤怒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
“我献策献计不都是为了朝廷的安稳?而且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并没有想让谁采纳。”
“安稳?你懂什么安稳!”云德正气得胡子都在发抖,“那个黎祯祯是太子的新贵,你让她当众下不来台,就是在打太子的脸,太后今日能护着你,可太后能护你一辈子吗,为官者一朝行差踏错,将使举家为难,你连这一点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