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无声绷紧。
阮梨面上不动声色,“外面,霍家以外的关系。”
“戏要做足,这是您教我的。”
霍司权眯了眯眼,指腹敲在桌上,做着权衡利弊。
终于。
“上周集团刚收回一个项目,你先去那散散心,免得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报道烦心,也正好让时青那个混小子感受一下你不在他身边帮他,他要吃多少苦头。还有……”
“霍家这么多年的规矩不能废,你不吃点苦外人也不能信。你也说了,戏要做足,你受一下委屈,也正好牢牢记得,这只能是戏,就算你和时青彼此放个假。”
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收紧,阮梨愣了很短暂的一下,乖巧垂目:“是,我知道的。”
从霍家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阮梨回到酒店,放满一浴缸的水直接躺了进去,脱了力般仰面靠上从头到脚淹没头顶。
热水带来的痛感来得如此强烈,以至于她呼吸都是深深一屏。
水面上露出的膝盖青紫红肿,后背渗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血痕,染红了浴池里的水。
阮梨突出一口气。
耳畔咔嚓一声,什么东西被折断。
转过头,野许靠着墙,站姿松弛散漫,手里捏着两节藤条,他换掉了那件夸张的毛衣,穿了件简单的黑色速干运动服,他身形优越,骨架宽薄,这样简单的衣服反而穿出几分矜贵感。
之前那身,回想起来就像穿着别人的衣服,全靠一张脸支撑,现在这样才是原本的他。
阮梨看了一会才把目光挪在他的手上。
这根跟了霍家三代的藤条,在他手里算彻底下课了。
野许欺身坐在浴缸边缘,用手拨弄了几下水。
目光低垂扫过她身上几处伤,俊美的面皮上面无表情:“别人都说阮小姐是听话狗,我觉得不对,真听话就不会挨打。”
他晃了晃藤条随手扔掉:“早知道拿走没用,我就不拿了。”
阮梨愣愣一阵,忍不住失笑,迎着他的打量,坦然躺着。
那间书房何止一根藤条,柜子里,抽屉里随时都能找到能动用家法的趁手‘武器’,平时家里还有专门的佣人养护。
十八岁以前她挨的打,和霍时青不分上下,今天这身伤,已经算手下留情了。
能拿走藤鞭怕她挨打,足够细心,模样好胆子大,这人还真是接二连三给她惊喜。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走了。”
她从书房出来后就没见到人,以为野许按他们约定好的,找个地方低调生活三个月。
既要远离媒体,也不能接客免得被霍家发现。
“我觉得,阮小姐还用得上我,毕竟,昨晚的课只是开胃菜。”
“你想实现在霍董面前的豪言壮语,还需要我帮你。”
“毕竟,没有比男人更懂男人的。”
野许长指抚上她的膝盖,阮梨气息渐渐紊乱,水面也开始波动溅射出朵朵水花,手指攥紧浴缸边缘的扶手渐渐发白。
伤口的酸痛很快变成一股酥麻,一寸寸攀升到尾椎。
突然面前的人突然站起身走出浴室。
只留下她不上不下吊在半空。
阮梨眼底茫然,听着脚步声重新回来,面前多了一个纸袋。
野许放下东西就关上门出去,把空间都留给她。
阮梨打开头顶的淋浴,凉水浇在身上冷的刺骨,却让她气息渐渐平稳。
打开袋子,里面是几件还没拆标的衣服和一瓶活血化瘀的药酒。
甚至还有一只新手机,卡已经重新插上,坏的那只也在旁边。
阮梨心里一紧,无声荡漾一声涟漪。
门外声音懒洋洋响起。
“这算额外服务,记得加钱。”
那点刚升起感动,又被打散,阮梨释然的笑笑。
等洗完澡出来时,墙上的电视已经开始播放霍家连发的三条通知。
先是取消她和霍时青的婚约,此后两人只是兄妹。
再是公布她昨夜和心上人在酒店度蜜月的照片,照片上只有她的脸,野许从头到脚都被涂上马赛克,但三个月内或有好事的消息重重打了红字,记者还还煞有其事的写上,霍司权说自己老了,年轻人的感情他也不懂,一切随缘。
最后一条一闪而过,但也是阮梨最在乎的,是把她从总裁助理的岗位借调到津郊牧场的调令,即刻生效。
从霍家聚光灯下离开,等于被流放,如果三个月内不能搞定霍时青,或者用其他办法证明自己的价值,那里就是她未来几十年的归属。
电视机前野许双手抱在身前,青蓝色的电视反观映照出他笔直的体态,他转眸看着她。
阮梨眼神黏在公告上,垂下的长睫盖住了她的神色,但明显能让人感觉到,她的情绪不高,眉眼间恹恹而心不在焉。
察觉到他的目光,阮梨回望。
目光相对,野许勾唇,一副漫不经心的倜傥:“现在该谈谈你和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