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经年不知道下毒给她的到底是她的母亲,还是外祖母亦或是她的曾外祖母。
但无论是谁,对于她而言都是致命的打击。
就连她的至亲至爱都没有想过给她留活路。
......
“娘亲,你醒醒,小厨房里做了水晶糕。”
再次苏醒,白经年是被轻微的摇晃和软糯的声音喊醒的。
她轻轻睁开眼,一张小包子脸上粉雕玉琢的五官闯进她的视线——是她的宝贝女儿叙昭公主,也就是玉乐安。
白经年有了落泪的冲动,因为她想起玉景澜大婚那日的雨夜,乐安哭着鼻子嘶吼的模样。
母女没有隔夜仇,此时的乐安紧紧攥着白经年的胳膊,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一眨一眨,仔细看去,她也在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好,阿娘抱你去吃水晶糕好不好?”
白瑾年掀开被子草草披了衣衫就抱起玉乐安往外走。
长公主照顾的很细心,内院伺候的下人都是女使,府中的台阶也依照着乐安的身高调整了高度。
白经年抱着玉乐安在女使的指引下去了一个小亭子,亭子里的石桌上摆满了吃食,还冒着热气。
两个人一落座,玉乐安便伸手去抓水晶糕给白经年吃。
没等经年把那块水晶糕塞进嘴里,长公主便来了。
玉乐安不紧不慢站起身给长公主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
白经年看着那小小身影挺直的腰板,想起了昨夜和长公主的约定。
经年做她的谋士,她为叙昭谋得一个好前程。
......
白经年是在乐安午睡后离开的,她怕看见自己的女儿再次哭鼻子。
因发现“长生尽”之毒发现的早,白经年可以调制一些与其药性相冲的药来延长自己的寿命,减缓毒药侵蚀五脏六腑的速度,可副作用便是承受蚀骨焚心之痛,自此生不如死。
但尽管如此,白经年至多也只有一年半的时日。
可她要做的事情也未免太多,她要抓紧时间,下一剂猛药。
拖着疲惫的身子,白经年回宫以后直奔自己的小院,在准备准备,明日便要去学堂授课了。
这样想着,她推开了门,屋内暗的很,只能瞥见几束微弱的光。
“白经年,你是去喝庆功酒,所以忘了归来的时辰吗?”
屋内传来玉怀谨沙哑的声音。
白经年四处望了望外面后,进入房间关上了门。
“殿下怎么跑到我屋头来了,若是让有心之人看到...”
“会疑心你我二人有染。是吗?”
玉怀谨走出黑暗,朝白经年的位置走去。
“女傅好算盘,先是假意同元恒走得近,引本王吃醋,让本王把刀尖指向他,他是母后心尖上的人,所以纵使母后想要杀你,也要考量应当保下元恒,所以就必然不会站在司天监那一边。”
玉怀谨边走边说,步伐缓慢,却离白经年越来越近。
“你是从何时开始盘算的?本王又何时成了你手中的棋子?”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玉怀谨停在了离白经年不到半步远的地方。
“为了你,本王都要与世家撕破脸皮?可你呢!丝毫不顾及你的计谋会让本王成为世家围攻的对象!”
玉怀谨情绪激动,似是积攒了整夜的委屈终于在此刻爆发。
“你知不知道,打你回宫那一日后,本王日日都在盘算如何让你名正言顺的成为我的王妃!可你呢?枉本王苦心筹谋,你却还是站在了本王的对立面。”
哽咽的声音和泪水喷薄而出。
玉怀谨夜未睡,泛红的眼眶、凌乱的发丝都在诉说着他这一夜的心酸。
可白经年只是冷冷看着他,平淡说出一句:“殿下,经年如今境地多为您的助力,若昨夜我任由事态发展,今日便会再次沦为阶下之囚。”
玉怀谨微微一愣,眼中闪过错愕。
“经年不会成为谁的笼中之鸟,也不会甘愿成为他人的傀儡,自此以后,我与殿下恩怨两清。”
玉怀谨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愚蠢,白经年如此聪慧,怎么可能猜不到他这些下作且又阴险的手段。
白经年伸手推开玉怀谨,此时她实在是没有精力同从前的情人纠结情爱。
但是玉怀谨却在白经年即将转身那一刹,跪在了地上。
他死死抱住经年的双腿:“年儿,别离开我,我不能再失去你。”
“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做瑾王,你也不替那些寒门庶族出头,这些我们通通都不要了,我们跑到天涯海角,只过男耕女织......”
不等玉怀谨把话说完,白经年打断道:“殿下,棋行此处,已不可回头。”
话落,白经年强硬地挣脱开玉怀瑾的桎梏,跑到书桌前收拾了一些东西后就离开了。
此时正是下早朝的时辰,白经年在白泰源的掩护下顺利出了宫。
出宫以后,她去了芳心斋———梁京最大的艺妓楼。
白日此处并不营业,白经年推门而进以后,一个穿着舞女衣裳的女子抓着彩绸从二楼飞到她面前:“你来得太迟,芙蓉姐姐都要睡着了。”
白经年笑着赔罪,那舞女也没怪罪。
二人并肩往顶楼走。
“芙蓉姐姐说,她找到了你一直在找的人。”
到了顶楼的包厢以后,舞女止住脚步笑着对经年说道。
芙蓉就是何若芙,何皇后。
闻言白经年从怀里掏出一包碎银给了舞女表示感谢,然后就推门进了屋子。
“呦,这不是我们的太子妃吗?成了丧门犬以后倒是想起我们了!”
白经年还没等和屋子里的人打招呼,一个茶盏便砸在了她的脚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