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皇后的声音消失了,刚刚身上起火的人也已经扑灭了火。
刚刚射出箭矢的不是别人,而是白经年的学生———崔远庭。
“你的箭如此有准头,朕怎会被邪祟侵扰?”
皇帝面色如常,理了理衣裳后坐回龙椅上,转头询问一旁的太后和玉怀谨是否安好。
太后一切安好,玉怀谨的脸却黑了下去。
他同皇帝谈笑了几句后,就再次看向白经年。
玉怀谨从一开始就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若没有他的点头,白雨柔根本不可能使唤动李家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和司天监联手做局。
他不知道白经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但是玉怀谨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些事日废的力气全都是给白经年做了嫁衣。
…………
“监主好本事,没将灾星找出来,却招来了一个邪祟。”
崔远庭落座时冷言道,不知刚刚是不是没有听出皇帝的言外之意,说这席话时他的眉宇之间还透着得意。
司天监监主经刚刚一遭已经双腿发软,他知晓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他这个老东西还是斗不过白经年。
如今的局势发展已经被白经年牢牢攥在手中,监主明白如今的他无论做什么都不过是负隅顽抗。
就在他准备向皇帝认错,抬眸时却看到坐在对面的王老夫人手中攥着一个香囊。
那是他孙儿的喜爱之物。
没错,监主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王老夫人手里攥着。
牙齿咬穿舌尖,监主下定决心后抬头行礼道:“陛下!灾星就是白经年!刚刚的邪祟亦是她招来的!”
所有人将视线移到白经年身上,她从容不迫,笑道:“监主这话便有意思了,您方才说身上起火的是邪祟,可我身上并未起火。”
监主下定决心死挺,面向皇帝的方向继续说道:“陛下,此灾星法力高深,所以方才符咒失效,冲撞了别的贵人!”
“那便更有趣了,监主既一口咬定我是灾星,何必还举办这场法事?直接一本奏疏呈上去告诉陛下,白经年是灾星就好。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耗费人力物力?”
白经年语气不疾不徐,面上没有一丝惊慌。
“你你你!巧舌如簧!”
因为慌乱,监主说话时舌头都有些捋不直。
王老夫人在一旁放下手中的粽子糖,坐直身子。
“说来说去,不过是监主大人此时出了些差错,不如再请一个来看看如何?”
皇帝看向王老夫人:“老太君的意思是再找一个司天监的人来?”
王老夫人抓着拐杖缓缓起身:“陛下,今日老妇请了护国寺大师傅的关门弟子归一,本来打算带回去主持祭奠家中先人,此时应当还在宫外侯着。”
“那便依老夫人的话,将这位归一师傅请过来吧。”
白经年看向王老夫人。
王老夫人依旧是慈祥的模样,袖下还悄悄打了一个手势。
那手势白经年认得,是幼时她外祖母告诉她放宽心的意思。
气氛陷入焦灼之中,场上之人还没从刚刚身上起火的恐惧中缓过来。
…………
没过一会儿,护国寺的归一便跟着公公进入了做法事的地点。
在他进入众人视线中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了惊叹之声。
这位归一小师傅身着浅蓝色的绸缎袍子,头上戴了根朴素的木簪子,剑眉星目中藏着悲天悯人的神性。
“草民归一见过陛下、太后、王爷、诸位贵人。”
听着他这一席话,所有人都不禁想笑,按照礼数,皇帝要单独摘出来恭敬行礼的。
皇帝没有责怪他,而是笑着打趣道:“竟是个俊俏的小郎君,让咱们的白女傅都给看呆了。”
白经年确实看这位归一师傅看的入神,却不是沉迷于他的美色。
甚至陛下拿话挑逗白经年时,她都因过于入神而忘了反应。
这位归一小师傅不是别人,正是在桃花乡和白经年已经拜过天地的桃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