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监监主缓缓站起身,拾起地面上崩碎的龟甲,然后看向白经年。
目光交汇时的那一刹,两个人都想起了从前。
司天监监主也曾是军师堂天机处的军师。
但天机处与如今的司天监可大不相同,天机处观天象,是为了预测天气,以便于及时调整农业和军事策略。
但如今的司天监俨然已经成为了神棍聚集之地。
“陛下,用掺了符灰的原料打铁花,灾星的宿主就会自燃。”
皇帝看了眼身旁的太后道:“母后意下如何呢?”
太后没有言语,轻轻颔首,只是望向司天监监主的眼神里加了些异样的情绪。
“那就开始吧。”
得到皇帝的认可,监主向身旁的下属打了手势。
“开始吧。”
司天监监主语气中有满满的自信,甚至那双已经泛黄的眼睛里还有些隐隐的激动。
白经年,这个曾经被无数人追捧的在世诸葛、天之娇女即将葬于他的手中。
监主过于激动,以至于台下一直给他打手势的关门弟子,他没有看到。
......
东宫。
这一夜,宫中静的要命。
白雨柔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到窗前,她轻轻抚摸着自己鼓起的腹部道:“殿下如何了?”
侍女回道:“回娘娘,殿下还未醒。”
东宫闹了邪祟以后,玉景澜就昏迷不醒,一直高热。
白雨柔面上倒是没有多伤感,在她装病昏迷的这些时日里,玉景澜可“忙”的很,来她这里的次数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所以知晓玉景澜没有苏醒的消息她倒也没有什么触动。
“阿宴,你说,白经年会死在今晚吗?”
白雨柔刚刚把话说完,一旁的侍女便连忙跪在了地上:“奴婢不敢妄言。”
“本宫觉得,会。”
白雨柔望向宫中做法事的方向,勾了勾唇角。
…………
打完铁花后,在场很多人的衣服都自燃了。
甚至高位上坐着的太后和玉怀谨的衣服也燃烧起来。
元恒急于扑灭太后衣裳上的火焰,手背上起了一层水泡。
玉怀谨身上起火时倒是从容,没等斩刀上前帮忙他就已经扑灭了。
他下意识看向白经年的方向,在身上起火的那一瞬玉怀谨就想到了刚刚他们二人在偏殿的拥抱。
混乱的人群中,白经年和司天监监主正对望。
玉怀谨恍然明白,他被白经年下套了。
等他将视线移到身旁太后和元恒的身上时,发现了太后娘娘眼中的含情脉脉和心疼,这份情感属于刚刚冒死扑火的元恒。
有的人身上火势很大,已经顾不顾得上殿前失仪。
就在一片混乱中,一个空旷的声音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报应!都是你们的报应!”
所有人惊愣在原地,这声音是已经故去何皇后的声音。
被御前侍卫围起的皇帝面色凝重,视线在场中急切地搜寻着。
王老夫人也变了脸色,她下意识看向白经年。
就在众人惊诧时,监主身后的屏风上出现了女子婀娜的身影。
玉怀谨瞳仁皱缩,站在他身后的斩刀正欲开口却被他抬手打断。
“三郎,北疆好冷,我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才见到你,你为什么当初没去救我?!”
何皇后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在场知晓当年何皇后死亡真相的世家大族“话事人”几乎不约而同脸白了。
皇帝仔仔细细端详着那个影子,又伸手示意身旁的侍卫拿出弓箭。
“三郎,你还记得死在异姓王剑下的惠帝吗!?如今被先帝和你亲手扶持起来的世家大族!会不会是当年的异姓王!陛下!你看看礼部的账本!去看看百姓们……”
没等何皇后的影子把话说完,一枚箭矢穿过屏风,擦着监主的头顶而过,撕裂了何皇后的影子。
只是这箭不是皇帝命侍卫射出去的。
“陛下,可受到了邪祟侵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