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宋出了酒店,目光落在傅周京那只搭在肩头的手上。
她和傅周京的亲密是基本上没有的。
昨天突破了一次亲密范围,不代表她习惯傅周京这些动作。
男人手臂没落,声音自然而然渡了过来:“他的本能还是忘不了你。”
“……”这话颇有阴阳怪气的味道。
姜宋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语气平静而从容:“你刚刚也听见了,他不是因为我。”
傅周京没说话。
气氛一寸寸沉默,令人感到压力。
姜宋没有再开口。
傅燎的确在曾经对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那是在阴雨连绵的潮湿天气里,路上全是湿漉漉的雨水,出租房前也积了一小汪积水。
傅燎担心她在路上出事,每天上下班都会去接她。
但,可能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他们去超市买菜的时候,姜宋正在回领导文件,结果没看见阿姨刚刚拖过地。
脚底一滑。
眼看就要摔了。
傅燎来不及接她,只能一把抱住她,自己重重摔在地上,脑袋后面都磕了个大包。
人却没管自己,一双骨节分明的双手紧张捧起姜宋的脸。
左右检查。
检查完,脸上的紧绷才消下去一点。
“都说让你注意脚下的路,别走神。”
姜宋那会都被摔懵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傅燎会在自己身下,只顾着看人后脑勺。
“你没事吧。”
傅燎盯着她湿漉漉的、急的快哭的眼睛,骂道:“傻子。”
姜宋可不受这鸟气,“我是,你也是傻子,不仅傻还瞎,眼光不好。”
傅燎反驳:“谁说我眼光不好的,我的女朋友就是最优秀的。”
倾盆大雨簌簌落下,两人说完这话,又对视了一眼,突然笑了。
姜宋抿了抿唇,微微抬起眼睛。
车正在进明盛园的地下车库。
车载暖气运行,温度滚烫。
她恍惚问:“我睡着了?”
傅周京:“嗯。”
姜宋:“抱歉——”
“没事。”
两人对话简短而淡漠,没有丝毫感情。
姜宋看着熟悉的单元门口,微微抬起眼,视线余光落在男人相似、却截然不同的面容上。
从梦境里抽离的最后一丝不确感也消失了。
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她决定等周六就去挂号,把牙拔了。
持续的发炎,太影响她的状态。
有些事过去了,就应该过去。
她不应该再往过去看。
走进电梯,姜宋按下熟悉的楼层,深吸一口气道:“傅燎这个项目,等签下来,我会找人去对接,减少和他碰面的次数。”
ER的单子,是一个大单子。
姜宋不可能退出。
这有关她之后向上爬的路,但她也不想和傅燎有过多的接触,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签下之后,减少交流。
傅周京淡淡开口:“阿燎好歹是我弟弟,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姜宋提了提眼,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傅周京继续道:“过两天我组个局,把这个合同定下来。”
姜宋这会是真意外了。
傅周京一个从来不给人走后门的人,为了傅燎,居然能打破原则。
毕竟,他们结婚三年——
他可从来没有给她走过后门。
偶尔有过的几次,还是那几个老总正巧去老宅拜访,撞上他们,私底下给姜宋行的方便。
姜宋是个俗人,周围有能用的资源,她为什么不用。
不过,担心傅周京找她麻烦——
她用的每一次都很小心,会确定对傅氏没有影响,才会签。
收回思绪,姜宋随口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傅周京嗓音淡淡:“我平常很让你不放心?”
随意扯的两句,让方才趋于沉默的氛围缓和下来。
姜宋走出电梯,傅周京打开门。
姜宋问:“你先洗?”
“我过会还有个电话,你去吧。”傅周京道。
姜宋了然点了点头,起身去卧室拿衣服,进浴室去洗澡。
身材颀长高挑的男人站在门口。
过了好一会,他抄起手机,走到阳台,再把玻璃门关上。
“徐万,去查一下长鸣和ER合作的那个单子。”
徐万静默一瞬,很快翻身下了床。
半个小时后。
具体情况被徐万送到傅周京眼前。
一目十行。
ER和长鸣的合作,是由ER内部高层决定的。
为什么负责人是傅燎。
是因为他是ER的大股东,而且是国人,好砍价,可以有更多的优惠,并且傅燎正好在这个时间有空。
白底黑字,像是巧合。
傅周京手指轻轻敲动着阳台扶手,继而摸出一根烟,明火随风摇曳,雾霭袅袅间,星点火焰像是吐纳的呼吸,一点点的舒缓沉压。
他不信这件事是巧合。
咬着烟头,傅周京淡淡开口:“盯着傅燎最近的一举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