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转念一想,还是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了。
我会看到黑白无常,完全是因为和墨玄宸的姻缘牵扯而已。
我不想再就这个话题深谈,转而问道:“刘奶奶,我以前听人提过一嘴,说一般人过世,是阴差来引路,黑白无常,在传说里已经是地府里有名有姓的神君了吧?”
以前我虽不信这些,但听村里老人闲聊时说起阴曹地府的种种,也觉得有趣,会听几句。
刘奶奶道,“寻常人善终,是勾魂的阴差来接引,但大奸大恶的,冤屈的,横死的,才会劳烦无常老爷亲自来拿人,直接押到阎罗殿,细数恶行,然后下地狱。”
“原来是这样……”
后来刘奶奶又断断续续讲了不少关于阴阳两界的规矩和传闻。
直到她的儿女提着饭盒来探望,我才回到了奶奶的病房。
我给奶奶仔细擦洗了身体,换上干净的病号服,又把换下的衣物洗净晾好。
简单在医院食堂对付了晚饭,便在陪护的小弹簧床上躺下了。
或许这两天太累了,这一夜我睡得很好,一觉无梦,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窗外阳光正好。
我洗漱完毕,吃过午饭,便窝在那张窄小的弹簧床上,打开手机,看起了班导发来的课程录像。
我在省城安城大学三,我奶奶出事以后,我肯定是要请长假的,我本来想缓考,但我成绩优异,但因为我入学时成绩优异,学费全免,班导格外照顾,说这个学期课程不多,让我在家看网课,重要的课他帮我录下来,让我在家看。
我便同意了。
没事的时候,我就会看课程视频,看课件,写作业。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我看书看的入神,病房门被敲响,我才拉回思绪。
打开门,是刘奶奶,她还是很关心我,“茶茶,你没什么事吧。”
我莞尔,“不好意思啊奶奶,我看书看的太入迷了,忘记去你那里了,我没事儿,很好。”
刘奶奶上下打量我一番,松了口气,“那就好,你继续看书吧,奶奶不打扰你了。”
她这般记挂,让我心里暖融融的。
我便想着,等回村和墨玄宸办完离婚以后,一定要去隔壁村买上二十斤正宗的土鸡蛋,给刘奶奶补补身子。
之后每一天,不是我主动去刘奶奶那里,就是她主动来看看我。
我很好,日子过得很平静,帮奶奶擦身体,换洗衣服,然后看书上网,努力学业。
刘奶奶脸上的忧色也渐渐淡去,开始感叹,大概真是自己年纪大了,老眼昏花,那天才会看走了眼,胡思乱想。
终于,到了要离婚的那天。
等到了这一天,我看日历,才惊觉,这一天,竟然是我的农历生日。
平时我是不记我生日的,都是奶奶提醒,而且每年在我生日的时候,都会早早去县城给我买个小蛋糕,回来给我煮一碗面。
如今奶奶昏迷,这生日,自然也就不过了。
酉时,是下午五点到七点。
下午四点,我找来护工阿姨仔细交代好,离开了住院部。
在医院车棚推出我那辆老旧的自行车,准备骑回村子。
但就在我把自行车推出医院大门,正要抬腿跨上去的瞬间,放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滑了出来。
甚至好巧不巧,我正好站在个下水道旁边,手机就正正好好的顺着缝,掉下去了。
卧槽我的手机!
虽然是一部很便宜的手机,但是一下子没了手机,心好痛。
现代人,不能没有手机。
但我看着下水道里漆黑的水,下去捡也不可能,我哭丧着脸上了自行车,往村子的方向骑。
心里也愤愤吐槽,平时生日那天,日子都不错的,怎么今天这么倒霉。
甚至今天天气也雾蒙蒙的,感觉再迟一点会下雨,我一边自言自语的吐槽,双腿也蹬的快了些。
不过这一路上,我也有些倒霉。
先是在县城的路上接连遇到好几辆逆行冲来的电动车,都差点和我撞到,等好不容易拐上一条相对宽敞的柏油路,刚想松口气,路边岔道突然毫无预兆地窜出了一辆三轮车,“嗖”地一下贴着我的车头抢了过去。
我猝不及防,车把猛地一歪,连人带车重重摔在了路边的碎石土埂上。
好在速度不快,只是手腕和膝盖蹭破了一大片皮,但也疼的火辣辣的,自行车前轮也歪了。
我又气又委屈,一边骂骂咧咧的检查伤口,一边费力地把撞歪的车轮掰正些,忍着疼,继续骑上车往前走。
不一会儿,我终于离开了县城,上了通往村子的水泥路。
这条路上,两边有田有沟,但车很少,我舒了口气,心想到了车少的地方,我应该不会那么倒霉了吧。
谁料,骑着骑着,这条路上突然起了浓浓的雾气。
那雾起得极快,仿佛是从地底蒸腾而出,不到一分钟,我眼前的世界就被彻底吞没。
能见度不足两米,前后左右,除了翻滚的白雾,什么也看不清了。
这雾气来的很诡异,一股寒意顺着脊椎上窜,我慌忙下了车,加快了心跳。
不对劲。
我今天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