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紧帆布包,压住胸口的慌乱。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雅雅爸爸,你喝多了,麻烦你让开。”程岁宜的声音绷得发紧,带着颤抖,强撑着冷静。“你再不让我走,我就报警了。”
“报警?”
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邪性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她,带着毫不掩饰的龌龊欲望,
“你报得了吗?就你还报警?还没有人敢这么和我说话!我看你是想死了!”
“爸爸!你别欺负程老师!”小姑娘吓哭出声,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却不敢上前,“你快停下,我要告诉奶奶!”
“滚进去!”男人头也不回,一脚踹翻旁边的木椅。
哐当——
椅子砸在地上,巨响震得人耳朵疼。
沉重的木椅轰然倒地,刺耳的撞击声震得耳膜发疼。
小姑娘不敢再出声,满眼无助与惶恐。
程岁宜心沉到谷底,浑身发冷。
她余光扫向门口,就几步远,男人喝多了,反应肯定慢。
趁他跟女儿说话的工夫,她找准机会冲到门口,拽开门就往外跑。
刚跑出楼梯,身后就传来男人的咒骂声,他追出来了。
她不敢回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往楼下跑。
楼梯昏暗,堆着杂物,她太慌,踩到东西脚一崴,猛地跌了一下,扶住扶手才没摔下去。
男人追上来,嘴里骂着,一把攥住她的头发。
头皮像被撕裂一样疼!
他狠狠往后拽,她整个人被钉在墙角,动都动不了。
程岁宜浑身一颤,恐惧从四肢百骸往上涌,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放开我!你放开我!”
剧痛逼得她眼眶泛红,她拼命挣扎,双手推搡,手肘往后顶。
可男女力量悬殊,她的反抗根本没用。
男人被激怒,手上更狠,拽着她的头发往楼上拖。
“你跑啊,婊子,我看你能往哪儿跑!”
程岁宜立刻大声呼救:“救命啊!救命!”
可她喊破了嗓子,也没有一个邻居出来看一眼,各家各户的门都紧闭着,就算听到动静,也没人敢出来。
她被拽回去,男人咒骂道:“喊,你喊,我看谁敢救你!”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程岁宜被男人推了一把。
砰的一声,门关上,男人推了她一把。
咚!
额头撞上茶几,剧痛瞬间炸开。
眼前发白,阵阵发黑,眩晕猛地袭来,她挣扎的动作僵住。
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渗出,顺着眉心、眼尾往下流,染红了脸。
血越渗越多,顺着下巴滴落,砸在浅色衣服上,晕开刺目的暗红。
“爸爸!不要!程老师流血了!”
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惨白,浑身发抖,死死捂着嘴,满眼惊恐无助。
可男人早被酒精冲昏头,见她不动了,不但不收手,反而更嚣张,往她身上踹了一脚:“哭什么,死不了。妈的,早就看这女人不顺眼了,装什么清高!”
……
与此同时,程家。
程母刚把若若哄去睡觉,看了眼时间,程岁宜还没回来,这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快一个小时了。
就算临时有什么事,程岁宜都会打电话回来报备。
她掏出手机,拨通程岁宜的电话。
然而无人接听。
她又打了一遍,依旧是冰冷的忙音。
程母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翻出通讯录,找到程岁宜同事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阿姨?程老师啊……她今天有课,这会应该下班了,没回您那儿吗?”
“没有啊,电话也打不通,我这心里慌得很。”
“阿姨您别急,我帮您问问其他人。”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出去,问了一圈,同事们都纳闷,程岁宜从来不无故失联,怎么今天连家都没回,电话还打不通?
有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犹豫片刻,还是把情况告诉了南总。
南总正在和朋友聚会,包厢里觥筹交错,正巧,周容深就坐在其中,他们是朋友,一个圈子的。
刚还在聊钢琴老师的事。
南总接完电话,脸色微变,语气里透着几分凝重:“我有急事得先走了,你们喝。”
有朋友问他:“什么急事啊,那么着急?”
“我们机构有个老师好像出事了,她妈说她到现在没回家,电话一直打不通,同事那边也问了一圈,没人知道她去哪了,我得走了。”
周容深指尖一顿。
酒杯搁在桌上,发出轻响。
他抬眸,随口问道:“哪个老师?”
“就是教小北的程老师。”
周容深猛地站起来,声音瞬间沉下去:“她出什么事了?”
南总被他反应弄得一怔,说:“失联了,我现在去报警。”
周容深立刻掏出手机:“她电话多少?”
南总下意识报了号码。
周容深打过去,没人接:“她晚上去哪上课?地址发我!”
南总还在打报警电话,头也不抬:“我得查一下。”
周容深脸色沉得能滴水:“速度。”
包间里其他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一个钢琴老师失联,周容深怎么急成这样?
南总打完电话,查到地址,立刻发给周容深。
“你报警,我先过去。”周容深说完就往外走,脚步没停。
出了会所,夜风灌过来。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引擎轰鸣,车子弹射般汇入车流。
他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目光钉在前方,车子在夜色里疾驰。
赶到小区,车随便一停,找到那栋楼,上了楼层,抬手敲门。
咚、咚、咚。
三声,节奏沉稳,带着一股震慑力。
屋里动作骤停。
醉酒男人皱眉,满脸不耐,冲门口吼:“谁啊?找死是不是!”
无人应答。
程岁宜蜷在茶几旁,额头的血糊了半边脸,衣服上洇开大片暗红。
意识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只剩一丝清醒。
男人骂骂咧咧瘫回沙发,灌了口酒,眼睛半眯,嘴里含混骂着。
小姑娘缩在墙角,抱着膝盖,眼泪无声往下淌,连抽噎都不敢。
她偷看一眼地上的程老师,又看一眼沙发上的爸爸,小小的身体抖得厉害。
程岁宜忍着眩晕,想跟他谈谈,求他放过自己。
可他什么都听不进去,又踹又骂,把火全撒在她身上。
敲门声响起时,她意识正在溃散,以为出现了幻觉,终于有人来了。
“妈的,大晚上谁敲门!吵死了!敢坏老子好事,我弄死他!”
男人嘴里一顿臭骂,起身经过程岁宜身旁,又往她身上踹了一脚,警告她:“不准出声,敢出声连你一起弄死!”
“妈的,哪个混蛋敲老子门!”
男人走到门口,没立刻开,隔着防盗门往外看,没人。
他打开门想确认有没有人,而周容深贴着墙避开视线,看到门打开缝隙,他闪身出现,大掌抓住门把,猛地往外一拽,对着男人就是一脚。
男人吃痛嚎了一声,毫无防备被踹得踉跄几步,跌在地上。
周容深进屋,第一眼看到躺在地上的女人。
她身上的血,刺得他瞳孔骤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