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岁宜知道那阿姨向来是这副嘴碎的性子，平日里说话还要更过火些，平白无故就让谭宗铭被扣上这么一顶莫须有的帽子。
那阿姨悻悻走了。
程岁宜说：“宗铭，你别往心里去，那阿姨就是随口乱讲的。”
谭宗铭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平淡：“没事，她说得也不算错，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越是这样轻描淡写，程岁宜心里反倒越发过意不去。
谭宗铭看她表情严肃，轻声哄道：“真没关系，不要放心上，好了，到家了。”
开门进屋，程母小声说：“小谭，你休息会吧，我来抱若若。”
“不用，我来吧，阿姨。”
谭宗铭坚持道，把若若抱到房间，放在床上，动作温柔娴熟，他没结过婚，但他是儿科医生，天天和一帮小孩子打交道，比她照顾小孩还要得心应手。
他的人品，程岁宜是信得过的。
安顿好若若，两个人退出卧室，程岁宜看时间不早了，就没有留他再坐会，他明天还要上班，于是叮嘱他道：“路上开车慢些，注意安全。”
谭宗铭转头看向她，微微弯了弯唇角，他抬手，动作很轻，只是虚虚拂开她额前一缕乱发，没有过分亲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就不多留我一会儿？”
程岁宜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心口轻轻一跳，客厅静悄悄的，空气里漫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她别开视线，小声道：“你明天不是要上班吗，时间也不早了，你不累吗？”
谭宗铭的心思，她哪里会不懂。
相处的这段日子，他一直绅士克制，从来没有过半分越界。
两人现在已经谈婚论嫁，如果真有更进一步的亲密，拥抱、亲吻，或是更进一步，本都是理所应当。
可她心里还没准备好，放不开。
谭宗铭没有勉强她，一直都尊重她的意愿。
现在也是一样。
谭宗铭收回手，温和颔首：“好，那我先回去，你也早点休息。”
“晚安。”
送谭宗铭下楼后，回到家里，一打开门，程岁宜看见程母正坐在客厅小酌两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妈，你怎么在喝酒？”
程母脸上藏不住笑意：“你猜猜。”
“兴致这么好，发生什么事了？”
“总算能把你嫁出去了，你说我开不开心。”程母语气由衷欣慰，“小谭性格成熟稳定，又是医生，家世清白，对你也上心，不嫌弃咱们家条件，一家人都明事理，你要上点心。”
程岁宜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沙发扶手：“我知道。”
程母长长感慨，说：“我心里这块石头，终于可以落地了，将来也有脸面去见你爸爸。”
“您别说这些话。”程岁宜声音放轻，心底漫开一丝酸涩，“抱歉，这些年连累您跟着一直操心。”
“傻孩子，当妈的哪有不替儿女操心的，过去的事不提了，重要的是往后日子能安稳，小谭这人靠谱，对若若也真心，妈只盼你往后有人依靠，不用凡事都一个人硬扛。”
程岁宜鼻尖微热，低头眨了眨眼，压下翻涌的情绪：“那您呢，妈妈，您都没想再找过吗？”
程母眼神闪烁，有一会儿的失神，似乎陷入了某些回忆里，随即叹了口气，说：“我都多大年纪了，一个人不也挺好的。”
“那周锦唐呢，您还会想他吗？”程岁宜问道。
程母表情瞬息万变：“好端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您当年，差点就和周锦唐结婚了，现在想想，会有不甘心吗？”
程岁宜提的周锦唐不是别人，正是周容深的父亲，当年她和周容深在一起，是蓄意接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