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周容深的声音才慢悠悠传过来:“有空吗,出来喝一杯?”
“这个点不早了吧。”
“怎么,你得陪女朋友?”周容深玩笑说了句。
“刚从女朋友家里出来。”谭宗铭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声音带着一抹笑意。
周容深呵了一声:“这么恩爱,好事将近了?”
“差不多,你们等着喝喜酒吧。”
隔着手机,谭宗铭丝毫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说:“酒我就不喝了,我明天上白班,你们玩。”
“嗯。”周容津挂断电话,指尖捏着手机,眼瞳骤然沉了下来,一股阴鸷的气息慢慢笼罩周身。
他压根就没在喝什么酒,而是在车里坐着,车子停在马路旁边,刚才看到谭宗铭的车子从对面小区出来。
对面小区住着谁,不用说。
他今天接到助理的消息,知道了程岁宜的地址,可关于她过去那段婚姻,线索却断得干干净净,查不到任何婚姻登记记录。
也就是说,她或许从未领证,却有一个随母姓的女儿,名叫程若语。
车厢里烟雾缭绕,周容津一根接一根地点烟,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怎么就鬼使神差,把车开到了这里,没多久就看到了谭宗铭的车子从小区里出来。
这片小区不是什么高档小区,是老城区,楼房都是有些年头的步梯楼,外墙斑驳褪色,路边树木长得枝繁叶茂,随处可见年代感。
周容深正要开车走的时候,忽然瞥见程程岁宜从对面小区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袋垃圾,她一身很松弛的居家打扮。
宽松的浅灰针织长袖落下来盖住大半手背,下搭同色系束脚棉睡裤,裤脚软软堆在脚踝。
长发没有刻意打理,简简单单挽成一个松弛的低发髻,几缕碎发贴在鬓角、垂落颈窝,少了外人面前的干练,多了一分成熟的人妻感。
周容深静静看着。她扔完垃圾回去,路边窜过来一只流浪猫,她便顺势蹲下身,轻轻抚过猫的脊背,耐心地撸了好一会儿。
她侧脸的线条柔和,眉眼放得很软,全然是卸下所有防备的模样。
流浪猫黏着她不肯走,她抬手轻轻挠了挠猫下巴,在口袋摸索片刻,可惜什么吃的也没有带出来,只能轻声哄了两句,又摸了两把猫脑袋,才慢慢站起身。
小猫还围着她的裤腿来回打转,发出细细的喵呜声。
她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推开缠过来的小猫,往后退了两步,打算转身往小区里走。
这一幕尽数落进周容深眼底,车里烟雾缭绕,他指尖夹着的香烟燃出长长一截灰烬,久久都没有弹落。
她这点没变,还是喜欢小动物,什么小猫小狗的。
还在一起的那时候,她就喜欢些小动物,什么小猫小狗的,他为了讨她喜欢,从朋友家里弄来一只大狗,她又不喜欢,躲得老远,非常记仇,怪他搞来那么大一只狗,和他闹了好一阵脾气。
然而时间一晃眼,整整六年过去。
还是彼此分开的六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