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容深像是没听明白老太太话里所指，姿态从容优雅地舀起一勺汤抿了口，淡淡开口：“我惦记谁？”
老太太哪里看不出来他是故意装糊涂，沉声道：“你心里透亮，不必我把话摆到台面上。”
也难怪老太太会起疑心。当年他和姓程的那一段纠葛，本就不是什么秘事。本该是他未婚妻的乔羽菲，最后嫁的却是周晋城。自那以后，周容深又变回从前那副模样，身边隔三差五会出现不同的人，却没有一个能长久，更别提谈婚论嫁。
没人说得清，他这般究竟是存心报复老太太当年从中插手，还是另有心思，感情一事始终不见着落。
老太太会是这个反应，早在周容深预料之中。他神色不起半分波澜，一副漫不经心、毫不在意的模样。
老太太实在摸不透他如今的心思。
这人从小就一身反骨，气性越来越大，不受管教。
她握着拐杖，语气带上几分警告：
“容深，我把话说在前头，不该有的心思，趁早掐断。当年的旧事，我绝不允许重演，周家经不起半点丑闻。”
周老先生走得早，留下一个风雨飘摇的周家。
是老太太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撑住整个家族，才有了周家今日的地位。
在周家，她便是说一不二的权威，任何人都不能忤逆，周容深也不例外。
周容深脸上没什么表情，叫人猜不透心底所想。
吃得差不多，他放下手中餐具，声音平平静静：“您慢慢吃，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便径直起身，毫不留恋地离开餐桌。
老太太脸色瞬间沉下来。
可她终究年岁已高，又还能管束他几年。
周晋城不在了，同辈之中其余子弟个个不成气候，偌大一个周家，到头来只能让周容深接手。
想起他年幼时，老太太曾找大师给他算过命，说命里会有一个属兔的女子，于他是相克之劫。
乔羽菲连忙上前轻声劝慰：“奶奶，您别动气，当心伤了身子。”
老太太素来强势，握着拐杖缓缓撑着身子站起：“没事，我这副老骨头还扛得住。小北怎么样了？”
“还在睡，还有些低烧，吃过药就躺下休息了。”
“嗯，钢琴最近练得如何？”
“还算顺利。”
乔羽菲一向顺从老太太，问一句便答一句。
老太太望着她，忽然开口：“羽菲，当年那件事，你心里有没有怨恨过我这老太婆？”
当年，婚约本是定给周容深，最后却被老太太一手做出决定，让她嫁给了周晋城。
乔羽菲垂了垂眼，语声温顺：“没有的，我明白奶奶一切都是为我打算。如果没有周家，就没有今天的我，我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老太太对这个答复十分满意：“记住你今天说的这番话。”
乔羽菲轻轻点了点头。
……
若若这一场病拖了三四天，体温反反复复总是不见彻底好转。
程岁宜想带她去医院，孩子却哭着闹着百般抗拒，一提去医院，就如同要了她半条命似得。
程岁宜实在拗不过她，只好拨通谭宗铭的电话，谭宗铭便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