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谭宗铭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若若现在精神好点没?”
“好多了。”程岁宜把乱糟糟的心思压下去,尽量让语气听着正常,“今天刚好碰到你上班。”
“见外了。”谭宗铭顿了顿,语气依旧柔和,“本来我打算忙完这段时间,约个饭局,两边家里长辈坐一起,把我们俩的婚事定一定。不过现在若若生病了,孩子身体最重要,吃饭的事往后放放也没关系。”
这话一说,程岁宜心里咯噔一下。
双方家长见面,敲定结婚的事。
母亲一直盼着这件事,谭宗铭人也确实不错,在外人眼里,跟他结婚就是最好的归宿。
可是现在……
她沉默一小会儿,低声回道:“行,那就等若若完全好了说。”
“好。”谭宗铭又嘱咐,“若若要是再发烧,不管几点,你直接打我电话。”
“知道了。”
又随便聊了两句,程岁宜挂掉电话。
刚把手机收起来,程母端着一杯温水喂若若吃药,试探着问:“是小谭打来的吧?”
“嗯,问问若若情况。”程岁宜低下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嗓子干得难受。
“你瞧瞧人家,多上心。”程母叹口气,压低声音,“岁宜,这么多年你吃了多少苦我都清楚。谭宗铭人实在,对若若也不错,女人到你这个岁数,不就图个安安稳稳过日子吗。”
程岁宜听着这番话,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安稳?
她真的能够安稳吗?
她勉强扯出个笑容:“妈,我心里明白,先让若若好好休息。”
程母看她不想接着聊这个话题,也就不再念叨,抱抱着若若去吃早餐。
脑子里来回闪周容深那双漆黑锐利的眼睛,好像随时都能把她的伪装撕得粉碎。
内心百般煎熬。
因为若若生病,程以宁早上都在陪若若,下午回了趟机构上班,刚到机构,就接到乔雨菲的电话,她微微一愣,心尖骤然一紧,快速调整好,接了电话,喂了一声,“周太太。”
乔雨菲说:“程老师,你好,打扰了,因为小北生病,这周的课先取消了,下周再上吧。”
“好,我明白了,孩子先养好身体最重要。”
“麻烦你了,程老师。”
“不要紧,应该的。”
通话时间不到一分钟,她却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掌心和脊背都涌上密密麻麻的冷意。
不知道周容深是她学生家长还好,现在知道了,她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才好。
……
周家老宅,晚上七点左右。
三楼的卧室。
周容深从浴室里出来,看到乔雨菲穿着一袭低胸吊带长裙出现在他卧室里,柔软的布料勾出窈窕的腰身,出身书香世家,身上有书卷气,也不像是生过孩子的样子。
他穿着黑色的浴袍,发梢处滴着水珠,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血脉贲张的肌肉线条,他肤色冷白,却不显女气,面部线条轮廓分明。
“容深。”
她手里拿着他手机,正是他洗澡前随手放在桌子上的。
周容深面色冷淡,一边擦头发一边说:“大嫂,有事?”
“小北这几天生病,我取消了他这周的钢琴课,下周再继续上。”
“嗯,先让他身体好了再说。”周容深的语气没有起伏。
乔雨菲又问了句:“对了,就是你觉得程老师怎么样?”
“挺好的。”周容深语气漫不经心,听不出任何情绪,“有什么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