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岁宜对那段往事尚且留有几分模糊印象,只是岁月隔得太久,如果不是许然主动提起,她几乎已经彻底将它埋在了记忆深处。
“当初那么做,纯粹就是想气一气那个姓周的,就是不知道他朋友有没有把这话传到他耳朵里。”许然开口说道。
程岁宜神色淡淡,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知不知道,都已经无所谓了。”
“那他后来有没有找你,跟你说过什么?”
“他问过我,当初为什么会不辞而别,我没有作答。说到底这些过往早已无足轻重,最棘手的是,我成了他儿子的钢琴老师,每个周末都要上门去他家上课。”
“他儿子?”许然满脸错愕,“他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儿子?”
“嗯,差不多就是我和他分手的那一年,他就和他的未婚妻结了婚,孩子今年已经五岁。”
“不是吧,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简直狗血到离谱!你居然去给前男友的儿子当钢琴老师?”
“最开始我并不知情,要是早知道是他家,我说什么都不会接下这份工作。”程岁宜心底轻轻叹,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南城就这么大,有些缘分躲都躲不开,这般荒唐难堪的际遇,偏偏就落到了自己头上。
许然皱着眉,替她揪心:“那你打算怎么办?天天碰面,心里就不膈应吗?”
“膈应难免会有,可孩子是无辜的。我和周容深之间的纠葛早就翻篇了,没必要死死揪着过去不放,反倒落得像是我始终没能释怀。”
许然重重叹了一口气,满是替她抱不平:“我就是替你委屈。当初明明是他做得不地道,辜负了你,那往后你打算怎么应付?”
程岁宜心中清楚,当年自己靠近周容深,初衷也不纯粹,后面发生那么多的事情,不能都怪周容深。
那时候很多东西有迹可循,只是那时的她不肯死心,非要亲眼撞破真相,才肯彻底抽身离开。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她好不容易才过上现在这份安稳日子,家里人都在南城,她也在南城扎根,实在不想再重蹈覆辙,四处漂泊。
许然出声安慰她:“你根本用不着怕他,他现在结婚有了孩子,当年理亏的人本来就是他。真要是把你们之前的事摊开摆在台面上,该心虚回避的人是他。”
“嗯,我知道。”
“对了,阿姨带着若若出去玩,还没回来吗?”
一听见女儿的名字,程岁宜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还没呢,估计玩得很开心,都舍不得回家了,电话都没几个,等会儿我打个电话问问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那可不,小家伙回来你一定要跟我说一声,我可想死她了。”
“好,一定跟你说。”
等回到家里,程岁宜还没来得及卸下一身疲惫收拾妥当,母亲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听筒那头传来程母温和的声音:“下班了?吃过晚饭没有?”
“刚到家,还没想好吃点什么。”刚才喝下的酒后劲缓缓翻涌上来,胃里一阵阵闷胀,钝钝的不适感蔓延开来,她忍着不适,问:“妈,您吃过了吗,若若呢,还乖吗?”
若若是她女儿,大名叫程若,今年也快五岁了。
“她啊,玩疯了。”
“是啊,都不回我消息,电话没有一个,她是不是连我这个妈妈都忘了。”
程母说:“小孩子嘛,难免贪玩,好了,你快点找点东西吃,晚上可不能不吃饭,听见没有。”
程岁宜低低笑了笑:“知道啦妈,您不用总操心我,我都这么大个人,饿了会吃饭,下雨也懂得往家里跑。”
“我还不知道你。”电话那头的程母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沉了几分:“对了,你跟小谭呢,最近相处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就老样子。”
“我说的是你们俩个人的事,不是都见过他父母了,什么时候谈你们俩的事?”
程岁宜呼吸微滞,神色恍惚了一瞬,淡淡吐出两个字:“不急。”
“你都多大年纪了,还敢说不急。你别忘了,你是带着孩子的单亲妈妈,像小谭这样条件可以,还不嫌弃你未婚就未育,现在独自照顾小孩,这种男人可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