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岁宜没想到,时隔六年,会在现男友的聚会上见到前男友。
周容深。
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心脏骤然一滞,血液仿佛瞬间倒流,大脑一片空白,本能想躲,却无处可逃。
她强压着内心慌乱,维持表面镇定,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当年和他分手,没做好再和他见面的准备。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实则周容深比她从容百倍,目光扫过她,神态淡漠疏离,仿佛两人只是初见的陌生人。
或许早就把她忘记了。
这顿局,周容深是突然过来的,他轻描淡写说过来蹭个饭,找地方坐会,不用管他。
因为他的出现,程岁宜游离在外,没有参与感,她本身也不喜欢这种场面,安静坐在谭宗铭身旁,听他们聊天,几乎没说话,也没什么存在感。
“老谭,怎么不说说你和嫂子准备什么时候好事将近?”
有个朋友好奇问道。
谭宗铭笑笑:“有好消息会通知,你们别比我还着急,小心把我女朋友吓跑了,她胆子小,不经吓。”
他言语里都是维护之色,这帮朋友纷纷打趣骂他公然撒狗粮,刺激单身狗。
程岁宜无意间抬头,对上了周容深的视线,直直撞进他墨黑的眼底,深沉难懂,裹挟着暗涌。
暖黄灯光落在他轮廓上,衬得眼神愈发冷冽,没有半分暖意。
心头一颤,她慌忙错开目光,凉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至心底。
这时手机响起,她看了眼来电,和谭宗铭说一声:“抱歉,我去接个电话。”
“去吧。”谭宗铭温声应道。
她前脚刚走,朋友一脸八卦问谭宗铭:“老谭,你跟嫂子怎么认识的?”
“前阵子回国相亲认识的。”
“这是奔着结婚去的?”
“不然相亲做什么。”谭宗铭说。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不婚主义吗?”
“那不是没遇到她,遇到想结婚的人,自然就想结婚了。”
“唉,又一个要步入婚姻坟墓了……”
另一边,周容深握着烟的指尖微顿,烟灰落在昂贵的西装裤上,他浑然不觉,骤然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
……
程岁宜接完钢琴机构家长的工作电话,又去了趟洗手间。
回国后她在钢琴机构当老师,带幼儿教育,有个孩子生病家长打来电话请假,她低头回复消息,没留意拐角来人,一头撞进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
身形高大的男人稳稳扶住她的胳膊,相触的瞬间,她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
抬眼,撞进一双对世间都很淡漠的眼睛里。
心脏骤然一缩,钝痛密密麻麻蔓延心口。
是周容深。
他神色平淡,眼里却藏着翻涌的情绪,压迫感再次笼罩而来。
“不好意思。”她慌忙道歉,转身就要走。
头顶落下男人低沉冷冽的嗓音,字字刺骨:“程岁宜,还要继续装不认识?”
程岁宜脚步猛地僵住,她缓缓抬头,指尖攥紧,过了好一会儿,才晦涩开口,声音只剩客套疏离:
“好久不见。”
没有重逢的悸动,只有见到鬼一样的表情。
都说合格的前任就跟死了一样。
周容深盯着她的侧脸,语气平淡从容,一如既往的散漫,好像不经意间问道:“原来你还认得我。”
怎么可能不记得。
她十九岁的时候和他在一起,整整三年时间。
直到大学毕业,狼狈收场,决绝分开。
怎么可能轻易忘记。
程岁宜避开他的视线:“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看来新欢在身边,旧爱早就抛到脑后了?”他不咸不淡说道。
他这句话实在太暧昧了,把过往都勾了出来。
“刚刚太突然了,一下子没认出你。”
“是吗。”周容深看出她在装,不过没深究,单手插兜,散漫且游刃有余问道:“什么时候跟谭宗铭好上的?”
语气里的嘲弄藏都藏不住,听得程岁宜心头不适,下意识皱起眉,闭口不答。
他又往前逼近半步,两人距离近得窒息。
周容深往前逼近半步,压迫感更甚,语气裹着嘲讽:“看来,他不知道你以前跟过我。”
这句话如惊雷劈下,程岁宜脸色瞬间惨白。
指甲掐进掌心的尖锐痛感,压不住心口的酸涩与慌乱。
“你想怎么样?”
周容深漫不经心反问:“你认为呢。”
“我们早就结束了,都是成年人,没必要揪着旧事不放。”她急于脱身,“我男朋友还在等我,失陪。”
她侧身快步离开,一步都不愿多留。
周容深站在原地,望着她决绝、不曾回头的背影。
刚刚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淡瞬间敛去,下颌线绷得紧绷,唇瓣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静静望着她步履决绝、毫不回头的模样。
如同当年她主动提的分手离开,大步流星一去不回头。
……
程岁宜回到包间,落座时指尖控制不住发颤,手肘一晃,碰倒手边玻璃杯。
清水漫过桌面,打湿她裙摆。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谭宗铭第一时间察觉她的异常,关心问道。
“没事。”她勉强扯出浅淡笑意,掩去眼底慌乱。
聚餐结束,谭宗铭提前带她离场。
坐在他的车里,程岁宜的思绪纷乱。
今年年初她刚回国不久,母亲便催着相亲,才认识的谭宗铭。
他的条件比起她来,非常优越,儿科医生,成熟稳重,温柔体贴,没有婚史,是所有人眼里完美的结婚人选。
最重要是不在意她的条件。
她起初尚有顾虑,相处数月,上个月才点头确定关系。
可是偏偏的,完全没想到他和周容深是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