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意漫上头顶的时候，池鸢正被同学挽着，踩过三楼拍卖会猩红的地毯。
水晶吊灯的光碎金似的落下来，晃得她眼尾都染上了几分热意。
厅里人不多，却都是衣着考究的面孔。前方的展台上，一幅装裱精致的油画静静立着，笔触细腻，色调温润，正是那位近年声名鹊起的青年画家的代表作。
“这幅《秋林晚霁》，起拍价二十万。”拍卖师的声音清亮，落进满室的寂静里。
“二十五万。”
“三十万。”
零星的报价声此起彼伏，宾客们或是举牌，或是低声交谈，目光里都带着几分掂量。这幅画名气在外，说是抢手也不为过。
池鸢靠在角落的柱子上，指尖捏着冰凉的酒杯，酒液晃出细碎的涟漪。
她听着耳边的报价一点点往上爬，脑子里却乱糟糟的——老爷子偏爱这类山水画作，若是能把这幅拍下来送给他，或许……或许她的处境能稍微好过一点。
和傅渊的婚事悬在半空，像根绷紧的弦，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
纵使读着名牌美术大学，在傅家人眼里，怕是也入不了眼。
思及此，池鸢深吸一口气，抬手，声音带着酒后的微哑，却异常清晰：“五十万。”
话音落下的瞬间，满室的低语声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朝她投来，惊讶、探究、疑惑，种种眼神织成一张网，罩在她身上。
坐在前排的一个女人猛地转过身，脸色铁青，看向池鸢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池小姐！这幅画对我来说很重要，你为什么要跟我抢？”
池鸢没看她，只是垂着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为什么？不过是想讨一份长辈的欢心，换一个能继续留在傅家的理由罢了。这般汲汲营营，实在是苟且得很。
拍卖师显然没料到会突然杀出这么个高价，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高声道：“五十万第一次！五十万第二次！”
没有人再出价。
那女人恨恨地瞪了池鸢一眼，拂袖而去。
池鸢没理会周遭的窃窃私语，在拍卖师落下槌音的那一刻，转身走出了拍卖厅。夜风从走廊的窗户钻进来，吹得她清醒了几分，也冷了几分。
她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房卡——**套房，烫金的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捏着房卡，她脚步虚浮地往电梯口走，脑子里还在想着那幅画。送过去的时候，该说些什么？老爷子会不会喜欢？
正走着，一阵极轻的“喵”声，细细软软的，顺着风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池鸢脚步顿住，偏头往走廊尽头看了看。廊灯昏黄，影影绰绰的，没看见猫的影子。是她听错了？
她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套房的门就在眼前，金色的门牌泛着光。池鸢把房卡贴在感应区，“嘀”的一声轻响后，门却纹丝不动。
她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反应。
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这房卡是工作人员亲手交给她的，不会有错。
难道是……里面有人？
池鸢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抬手，轻轻叩了叩厚重的木门。